当年的白梅也算是文学系系花之类的风云人物,人长得漂亮,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一手毛笔字写的也是极好的。
瓜子脸,笼烟眉,永远是长直发,散在身后,最爱穿白裙子,也算是人如其名,白雪簌簌,梅香扑鼻。
“哇,那一定有很多人偷偷喜欢她啊?”
老教授点头一笑,“可不是,经常有别的系的男生跑来旁听我的课,以往我的课总是有人逃课,自从有白梅后,旁听的人都能排到教室外面去,我还得感谢白梅,让我的课上座率这么高!”
老教授这句打趣,凤可儿噗嗤一乐,想想那个情景也是挺轰动的。
“那有没有人赢得她的芳心啊?”凤可儿拐弯抹角的探消息,听这意思,教授这里对于白梅似乎知道很多啊。
“没有!”教授斩钉截铁的否认,看着平静的湖面神色有些飘忽,“她那么高傲,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
看来教授记得真是很清楚啊,凤可儿有些奇怪看着老教授,老教授一笑,“因为在我的课上有人表白她,被她当场拒绝,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难怪了,在自己的课上出现这种花边新闻,也难怪会记得清楚。
那传言怎么解释?
凤可儿有些纳闷,“那传言说她被喜欢的人始乱终弃?”
老教授终于回头瞥了她一眼,沉默了半天,才慢慢摇头,“那不是真相,不是的!”
难不成这事还另有隐情?
老教授果然知道的多,凤可儿想想,一般学生里面传的大多是打折了的版本,高层知道的,大约比较接近真相。
高层为了维护学校的形象,可能会选择掩盖真相或者扭曲事实,然后让所有知情者三缄其口。
那时候又不像现在,学生有手机,有网络,可以将事情公之于众,那时候偷偷写个匿名信都容易被拦截下来,甚至举报者会被打击报复。
想要升学考研什么的,还是老老实实的,别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毕竟人都死了,要真相能干嘛?
那时候的人,考虑的东西总是比90后这一代要多得多。
甚至可能白梅家里也觉得这是一件丢人的事,无论真相如何,也不愿意再去说起。
“那真相是……”凤可儿心里猫爪狗咬的,也许老教授说的会有关键的破案线索呢。
老教授回头看了她一眼,最后落眼在离人湖的湖面上,才慢慢开口。
“她不是被始乱终弃,她是被强|暴的才……”老教授说的艰难,似乎想起当年也是一片苦涩,最后也是没说下去。
但是凤可儿却听得吃惊,难道白梅是因为被强暴有了孩子,然后才羞愤投湖的?
这与之前的传言的确有出入?
的确,学校有女生发生这种事,学校里自然也觉得面上无光,这是学校管制有问题啊。
倒不如传言所说的负心汉始乱终弃的版本,最后也不过是归结于儿女情长爱恨情仇之类的,但至少将学校的责任撇干净了。
这么解释,倒是挺能说的通的。
“那么凶手最后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另一个班的学生,一直在追求白梅,我当初说被白梅当场拒绝的就是他。”
“有人看见他对白梅意图不轨过!大约因爱生恨,又求爱不成,所以干脆用了强,结果导致白梅……唉,真是可惜这个女孩子!”
“……白梅真可怜。”凤可儿是女孩子,听到这种事,真的打心眼里泛起同情,以及对凶手的憎恶。
“这种人,真应该下地狱!”俗话说万恶淫为首,这是最损德行的,也许你对她的生命没有造成伤害,却对她的心理甚至未来都蒙上阴影。
“……”老教授没说话,扶了扶金边眼镜,看着湖面有些黯然。
是谁想起当年的事,都是一片唏嘘感慨,感慨一个女孩子如花似玉的年级却红颜薄命,感慨一个男孩子正是意气风华却背上了罪恶的烙印。
一切不过是年轻冲动惹的祸!
她看着清冷的湖面上,朦朦胧胧的雾气中,似乎当年的白梅正在那里,孤独无助,却只能选择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白梅长发飞舞在风中,裙角翻飞不断,衬出她孤单的身形,她缓缓回头……
竟然!
凤可儿吓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竟然没有脸的!
竟然也是一头长直发!
她闭眼又睁眼,发现湖面上除了雾气,什么都没有,她眼花了吗?
这时冷风吹过,吹散了雾气,也吹得她一个喷嚏,她才反应过来,白斐然他们说要过来怎么还没来?
她还是赶紧过去跟他们会合才是,跟老教授起身要道别的时候,一回头却发现,他就在她身后,似乎看她突然转过来,也是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我刚才看你突然走近了湖边,然后还打算跳下去。”
凤可儿心还在狂跳,听了他的话,脑子还有点懵,低头看看自己,自己已经站在了亭子的扶手上,若是再迟一步,大概就要掉下去了。
她赶紧手忙脚乱的跳下来,指着湖面纳闷,“我刚才好像看见……”
“看见什么?”
“难道你没有看见湖面……”凤可儿此时都说不清了,看老教授的意思,似乎什么都没看到,可她却明明看的很清楚。
这个幻觉难道还是挑人的?
她又看着湖面有些发怔,结果白梅的身影竟然又出现了,在那里冲她招手,似乎想要对她说什么。
她侧着耳朵,想要听听白梅到底要说什么,可是不管怎么听,却也听不清楚。
甚至内心生出一种想要过去见见她的冲动。
无法抑制,无法消除的冲动。
她想要迈步时,却突然听得了一个陌生声音一声惊喝!
“住手!”
凤可儿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亭子里竟然多了一个人。
这人刘海较长,看不清眉目,穿的也是老旧的皮夹克,此刻神情狰狞,与老教授厮打在一起。
“我要杀了你!”那人口气凶狠,听声音大概四十来岁。
到底是年轻力壮,仗着身体优势,将老教授摁在了地上,两人双手抓住,互相博力。
老教授也是拼了命的反击,所以一时半会那人也占不了优势。
凤可儿看的惊讶,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应,只听那人开口,“二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找我?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那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这突然的一出,凤可儿完全没料到,有点懵的看着两人。
老教授和那人挣得面红耳赤,老教授逐渐体力不支,趋于下风时,老教授突然冲凤可儿喊道。
“他就是当年的凶手,快阻止他!”
啊?
难道老教授已经认出了来人?
凤可儿一听这话,想都没想,直接出手冲了那人腋下麻穴而去。
她这一下用了十分的力道,那人纵然是成年人,也被瞬间点倒了,直接软倒在地上。
即使被点倒了,他眼神依旧恶狠狠的盯着老教授,似乎想要生食其肉,生饮其血一般。
大概是恨死了老教授。
这个人突然出现,要杀了老教授,显然是早有预谋,可是是为什么?
凤可儿一边疑惑,一边扶了老教授起来,老教授咳嗽了几声,才算缓平了气,挨着扶手坐下,静静看着地上那人,半响才开口。
“张青山,你怎么会在这?”
“张青山?”凤可儿跟着默念,突然想起,刚才摸到柱子上的刻字,也是张青,难道这就是那个和白梅……
而他却是强了白梅的凶手?
若是相爱,用强这个事就要另当别论了吧?
难道这事还有隐情?
张青山此时伸了伸腿,大概缓过了刚才那种瞬间麻木的感觉,但也只是感觉四肢回复了知觉,依旧不能动,能动的就只有嘴了。
往旁边呸了一口,似乎还很唾弃,“你怎么认出我的?我这个样子,连我父母都认不出来!”
老教授将眼镜取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张青山才开口,“你和以前的确不像,可是我教过的学生,我不可能认不出来!”要不说老师眼睛毒,学生可能很多年后认不出老师,可是老师却能一眼认出学生。
更何况,张青山也算是那时候的曦大的风云人物,只不过是打架喝酒样样都行,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的小混混中的风云人物。
常常逃课,他没见过几次这人,却偏偏将这人记得很清楚。
大约老师能记得住的只有两种学生,好学生和差学生,中不溜的那种反而是最容易被遗忘的!
“你应该记得,你要是不记得,我这么多年不就白活了!我二十年心心念念都要找到你报仇,而你却不记得我,说出来不是很可笑?”
“报仇?找我报仇?”老教授似乎很不明白,凤可儿也听得纳闷,左右来回看两人,却又心里转着刚才的白梅。
“我去问了高阳,他说,当年是你说服他,举报我的!你真行,连高阳都能说动!”张青山想起往事,心头又是复杂。
高阳是他的上下铺,跟他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一根烟都能分两半抽的人,竟然被外人说动,去教务处揭发他。
害他被开除学籍,他家里人嫌他丢脸,赶了他出去,害他流落在外,三餐都成了问题。
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位所赐!
“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他说看见你硬拉着白梅,白梅却不肯跟你去,然后你就用了强,硬拉着去了僻静处,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做错了事,难道只会找别人的错?”
凤可儿此时才明白,老教授和张青山,白梅之间的恩怨。
可是,这个报仇有点没有道理,毕竟犯错的是自己,老教授不过做了一个老师该做的工作。
若她是张青山,最恨的不应该是高阳,毕竟被好兄弟背叛才是最难接受的,为什么张青山最恨的却是老教授?
这中间似乎还缺少一环?
白梅,你要是在就好了,也许可以说出真相。
她扫了一眼离人湖面,此时雾气又浓了几分,别说白梅了,连石子路都看不清楚。
为这离奇的事件又添了几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