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五六七街上已经极为安静。
此时,有两个刚办完正事的人正沿着街道并立而行。
此二人,便是刚从城东十里铺胡同出来的徐弱与黑袍人。
就在不久之前,徐弱对着黑袍人进行了一番热切的交流,但是很遗憾的是,黑袍人的反应似乎极为冷淡。
这让场面一度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在结束了一个为了缓解尴尬而使得局面变得尴尬的问题之后,比如‘如何知道人在哪间房里’。
徐弱转而又朝着黑袍人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喂了那家伙什么东西,不会……不会是毒药吧?靠!不是吧!你不会要搞出人命吧?”
无缘无故地杀人吗?
为什么要做这么奇怪的事情?
黑袍人摇了摇头,这才说道:“迷药。”
迷药?
怎么可能!我也喂了迷药,怎么不管用!
虽然要比‘哦’字好上了许多,但是,徐弱对这样的答案依旧极为不满意,他反声呛道:“那酉时的时候,我在老槐树下给你的迷药,你怎么不用?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而且也看不起我的迷药?”
看不起你,也看不起你的迷药?
黑袍人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并没有看不起你的迷药,只是……单纯地看不起你而已!还有就是,你的迷药是假的,当时,我躺在树下,都闻到了好大一股面粉味儿!你自己没发觉吗?”
面粉味儿?
妈的!我就知道!又他妈上当了!
徐弱咬牙切齿地说道:“隔这么远,你都能闻到?难怪了!我就说人怎么打着打着就醒了!香蕉你个拔辣!城南头刘麻子的铺子,果真是淘不到什么真货,我瞎了狗眼,还他妈买了三斤!”
“哦。”
黑袍人再次敷衍道。
“明天算着时辰去!可别走漏了风声!妈的,刘麻子这老东西!”
徐弱一边说着‘正事儿’,一边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另一个家伙,我已经搞定了。”
“行吧,知道了,赶紧走吧!奶奶的!”
二人在五六七街的一个路口处分道扬镳,各自扬长而去。
……
第二天一大清早,天志城的城主府门前,便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都是从城管处被钦点选中的人员,除此之外,城主府门前的石阶之上,人群的最前方,还站着两个极为关键的人物,一位是城管处的大统领——史定,而另一位则是天志城主——胜卓。
胜卓似乎对此次出境的事情十分重视,于是并没有派遣手下的修士审查这些人,而是亲自来府前盯着,审查这些城管处的手下。
“辰时已到,人还没有到齐吗?”
站在台阶上的胜卓颔首,问着一旁的史定。
史定微微弯下腰,一个赤着身子,混身缠绕黑色铁链的壮汉,对着一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人,恭敬至极。
这场面,看起来却有些滑稽,但是确确实实是如此。
史定抱着拳头,低头顺眼,沉声答道:“回禀胜城主,可能是那两人住处比较远,再加上正值早高峰,城中交通堵塞,可能多有不便,一时还没有来得及赶到,请大人赎罪。”
交通堵塞?
怎么可能!
真实情况自然并非如史定所言,他心里想着可能是其他的什么原因罢了,但是史定做梦也不会想到,待一会儿要来的这两个家伙,可不是什么李鹏,张超之流。
另一方面,史定自己也知道,诸如此般蹩脚至极的借口实在是站不住脚跟,可是他又不得不说如此说法,毕竟自己还有一帮手下在看着,这个坑他填也得填,不填也得填。
再者说,就算史定他自己是能够驭使翟器的人,那也只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既然是普通人,那么,在修行者面前,再怎么小心,也是不为过的。
作为一城之主的胜卓哪里会不明白史定的心思,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一群人开始了极为耐心地等待着。
此时,石阶下的人群中,殷红却一下子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她心里知道,怕是一会儿,的确会有两个人来,但是绝不是什么李鹏与张超。而且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徐弱这个家伙竟然也冒名顶替了一个名额,参加了进来!
而殷红心心念念的二人又在何处呢?
此时此刻,徐弱与黑袍人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去往城主府的路上,已经走过了五六七街。
“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过去吧。再迟点儿,可就真的发飙了。”
徐弱对着身旁的黑袍人叮嘱道。
随即,二人也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原来,徐弱为了行动统一,一早便去了广场,在那棵千年老槐树下,找到了黑袍人,与他一同上路。
终于,片刻功夫之后,二人绕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再前行百步的距离,便抵达了城主府门前。
此时,徐弱看见,偌大的城主府门口,已经集结了很多的人。
他马上变成一路小跑的姿势,装作火急火燎的样子,赶到了史定的面前,开口解释道:“老大,李鹏和张超昨天约我吃饭,突然吃坏肚子了,所以托我找个人代替他俩来,我就找了新来的同僚!”
说着话的功夫,徐弱还像身后的黑袍人挥了挥手,示意赶紧归队。
史定看了徐弱一眼,哪里还会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定是又是徐弱做了什么手脚。
但是史定却并不打算追究下去,而是顺水推舟道:“既然这样,就由你们二人代替,都归队吧,准备进入城主府。”
在史定的命令之下,黑袍人与徐弱纷纷便归了队中,而徐弱更是扒开人群,挪向了殷红所站着的地方。
他向着殷红不停地眨着眼睛,并伸出自己右手的大拇指,做了一个搞定的手势,一副好不神气的样子。
所有的人终于到齐,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城主府内走去,而站在一旁的胜卓也挨个暗中察看着。
作为城管处的新人,黑袍人是极为识趣的所以他也是最后一个进入到城主府中的。
不过,当他前脚刚踏入城府的门槛中,后脚还尚未抬起,便听见耳边传一声极为雄浑的声音。
“站住!”
黑袍人知道,这是对他说的,于是便停下了动作,恰巧不巧地,两脚一前一后地分别落在了门槛的两侧。
叫黑袍人站住的便是天志城主胜卓,他早就在一旁,暗中把进入城主府的人全都看了个遍。
但是眼前的这个黑袍人,他身后的箱子,却是让胜卓一点儿也看不透。
他走到黑袍人的身边,平静地问道:“黑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怕是要坏事的节奏!
这一幕落在了史定的眼里,他的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但是他此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正值冬末春初的天气,温度还是有些低的,但是这光膀子大汉的头上,竟然硬是生出了些许汗珠。
黑袍人听着胜卓的问话,收回了自己伸出的前脚。
他稍稍停顿了一会之后,只见从黑袍的帽子里传出一阵沙哑的声音。
“压箱底的东西罢了。”
压箱底的东西?
胜卓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他听见黑袍人的回话,便不再作声。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再一次暗自用灵力摸索着黑袍人的身躯,确认了黑袍人的确是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也就放心了下来。
胜卓便挥了挥手,示意黑袍人进门。
而一旁,史定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他不自觉擦了擦头上的汗,暗自把这个黑袍人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