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芳儿问孟悠然:“主子,还进去吗?”
孟悠然摇摇头,转身回了小院。
她差了芳儿时刻观察着临水轩的动静,一旦那萧妃离开,她就偷偷的进去瞧瞧容狄。
终于,听见芳儿开门的声音,孟悠然欣喜的望过去,问:“萧妃娘娘走了?”
芳儿小脸惨白,然后孟悠然瞳孔一缩,她看见了芳儿后面的萧蓉。
萧蓉一身墨绿长裙,眉眼在看见孟悠然的时候,变得越发阴沉起来。
“孟悠然,你休想再见狄儿!从此以后,不准你踏入临水轩半步!”
萧蓉大声宣布道,看见孟悠然苍白下的脸,冷哼一声。
孟悠然咬着唇瓣,望着面前的华衣贵人,拳头一握,她告诉自己逃避不是解决的方法,为了容狄,她愿意和萧蓉冰释前嫌。
“萧妃娘娘,容狄变成这样,我也很内疚,我心里也不好受,还请娘娘让我进临水轩看看他。”孟悠然语气软下来,她低声下气的说着。
这般态度,落在萧蓉眼中,萧蓉还是十分惊诧的,她挑着眉梢,心情略微好起来。
端木玲的女儿对她低声下气,想想就解气。
萧蓉拢了拢鬓发,优雅的一步步走到孟悠然身边,望着她苍白而又希翼的小脸,说道:“不是本宫不让你进去,是狄儿,狄儿亲口发话,他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什么?这不可能!不可能!”孟悠然摇摇头,她才不相信萧蓉的鬼话,这萧蓉巴不得她和容狄分开呢!
“本宫岂会骗你?狄儿醒来的第一眼,就说端木侧妃再也不能踏进临水轩半步,本宫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萧蓉幸灾乐祸的笑着,看着端木玲的女儿面露痛苦之色,她心底啊,就越高兴。
见少女犹在失魂落魄,萧蓉又轻轻说道:“你和狄儿是没有结果的,从一开始他从你身上得到幽冥珠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把你丢掉了,是你死皮赖脸的非要嫁入王府,让本宫的儿子娶你,你和你娘一样,不要脸!”
“你住口!”孟悠然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她恶狠狠的瞪着萧蓉,望着眼前这个嘴如刀子的女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捅在她的心上。
不行!
孟悠然从地上爬起来,她要找容狄问个清楚,他情愿为她去死,怎么现如今对她这个态度?
孟悠然抹抹眼泪,疯了般的往临水轩跑去。
跟在萧妃后面的月荣“哎”了声,随后问萧妃:“娘娘,还用阻止她吗?”
“不用了!不如让狄儿亲口告诉她来的痛快!”萧蓉挑挑眉,对月荣道:“你这几天盯着孟悠然点,若是有什么事,随时禀告,本宫先回宫了。”
“是,月荣恭送娘娘。”月荣欠欠身,把萧妃送到府外。
萧妃临走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话,令她双手一紧。
凑着孟悠然和容狄闹别扭的时候,她的机会来了。
萧妃让她抓住,那么,她需要加把劲儿了。
月荣微微一笑,正好瞥见了出府的洛久久。
她立刻走过去,欠了欠身:“妾身拜见王妃。”
洛久久望着那早已走远的马车,道:“萧妃娘娘走了?”
“是。”月荣乖巧的点点头。
洛久久望着低眉颔首的月荣,往前一步,小声说道:“月荣,这王府里属你和本妃的关系最好,现在王爷和孟悠然有了矛盾,不如……我们二人联手,除去那孟悠然如何?”
洛久久轻轻说着,用着很平常的语气,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
月荣面露吃惊,她抬起眼,望着一脸平静的洛久久,她发觉这洛久久和以前彻底不一样了。
那个柔弱,善良,很好糊弄的洛久久,不见了。
在洛久久的美眸里,望见自己讶异的神色,月荣赶紧点点头,说了句“求之不得”。
“好,那我们合作愉快。”洛久久微微一笑。
临水轩就在眼前,她以前在门口徘徊无数次,但碍于萧妃在里面,她总是没有机会进去。现在,再也没有人阻拦,只要她推开门,见到容狄,就能知道答案。
然而,孟悠然觉得自己脚步沉重,双臂颤抖,她咬着唇瓣,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怕,怕萧蓉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她,该如何自处?
孟悠然不敢想象,她握起拳头,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容狄坐在床上,手里在看一本书,他头发散开,眉间带着一抹慵懒,只是脸色犹见苍白。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来人,凤眸起了丝波动,但那波动很快归于平静,划入沉寂的暗流。
“容狄?”
孟悠然嗓子干哑,她的声音也是干巴巴的,她走过去,走到容狄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他的身子较之以前,瘦了许多,黑色的长袍懒撒的披在身上,露出了里面雪白的中衣,他唇色微白,元气还没有彻底恢复。
“本王不是说过,以后你不准踏入临水轩吗?外面的下人都到哪去了?张管家!张管家——”容狄砰的放下书本。
听见动静的张管家,连滚带爬的进来,赶紧跪在了地上。
“王爷,王爷……老奴刚才没看见,所以才让端木侧妃进来了,还请王爷恕罪!”张管家哆哆嗦嗦的解释道。
“要你何用?下去领板子吧!”容狄面容冷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情,他这才抬起睫羽,目光落到孟悠然身上。
“本王遵守承诺,四海潭的事已经解决,你出府去吧!本王还你自由!”他冷冷望着她,望着呆愣在屋子里的孟悠然,见她面色惨白,嘴唇颤抖,容狄垂下眼皮,藏在锦被里的手,微微发抖,但被他很好的掩盖下来。
孟悠然深吸一口气儿,她眼中泪光闪烁,拼命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容狄,你是不是在为我之前想出府的事生气,我当时不知道你那是保护……”
“够了!”容狄出声打算孟悠然的话,桌子边的茶杯被容狄一下子扫落到地上,哗啦啦——摔得粉碎!
“你出去!本王不想看见你!你明天收拾收拾就走吧!这是本王的休书!”
薄薄的一张纸,就割断了他们二人间的羁绊。
孟悠然惊痛的望着那落在地上的信纸,整个人不可抑制的发抖。
她身子一晃,差点歪倒,她扶住旁边的桌椅,才稳住身形。
“容狄,你……你说什么?”孟悠然小脸惨白,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床榻上的男子,那个她打算倾心相付的男子。
容狄冷哼一声,端的是冰冷无情:“本王讨厌你,你住在王府的这段时间,除了惹是生非,再无什么作用,若不是看你身体里有珠灵,你以为本王会留你到现在?其实,那日在天坑说的话,都是真的,本王是故意说给你听的,本以为你会就此离开,没想到你还继续傻不拉几的回了王府,你就像个苍蝇一样,本王甩都甩不开!”
十指紧握,指甲陷入掌心,那种十指穿心的痛沁入骨髓,划入肺腑。
孟悠然双目通红,她沉痛交加的望着容狄,抖着菱唇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点骗我?”
“比真金都真!骗你,本王还不屑!”
容狄张狂的说着,眼带轻蔑,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在孟悠然身上,仿似他已经厌恶她到了极点。
“好,好……我孟悠然不做膈应你的人,我从此以后,再也不踏入临水轩!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孟悠然转身,咬牙离开,但她没有捡起地上的休书,这个休书她不认,不认!
凭什么你想休我就休我,要休也得是她孟悠然休!
容狄若是休了她,她孟悠然铁定会沦为整个上京的笑柄!
她这辈子,怕是都嫁不出去了!
容狄,你好狠!
好狠!
我孟悠然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恨,你要这样一次次的捉弄我?
孟悠然没有回小院,而是出了王府,她疯狂的在路上跑着,跑着……
她的心好痛,她想摆脱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眼泪终于忍不住,在无人的角落里,孟悠然痛哭流涕。
撕心裂肺,天崩地裂。
她的世界,崩塌了,心被伤的七零八碎,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
她好不容易放下成见,要和他在一起。
而他又亲口承认了!
承认他以前对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自真心,都是为了幽冥珠。
幽冥珠?
幽冥珠——
呵!
呵呵……
你害的我好惨!
我娘因为你而死!
我的爱情,因为你不得善终。
如果,所有的源头都是因为你,那你在我身体里做什么?
你走开!走开——
孟悠然撕心裂肺的叫起来,她仰起头,望着天空,身体忽然发出一道强烈的红光,有路过的行人,吓得仓皇而逃。
“有妖怪!有妖怪——”
眼前血红一片,看见那四散奔逃的人们,孟悠然身体里忽然起了一丝异常的兴奋,她想撕开他们柔软的身体,挖出他们的心脏,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他们唾弃她,嘲笑她,嫌弃她丑,嫌弃她无用,天下危难的时候,还想拿她做人祭?
他们的儿女命值钱?
而她孟悠然,就被视如草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