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儿……”奚晏心中一急,赶忙挣脱了奚姝蔓的怀抱,向着朝歌的方向走去。
朝歌见奚晏向自己走来,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脸上也露出些许抗拒的神色。
奚晏见状,不由得一愣,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见身边的奚姝蔓“噗通”一声跪下,痛哭流涕的说道:“歌贵人,不要怪七哥,都是我不好。”
说着,她哽咽了一下,带着哭腔的声音更显得楚楚可怜:“七哥待我极好,我这些年孤苦无依,早就在心里偷偷爱慕他,那天他在雨花楼看见我,不但没有怪我,还将我接回来,好言安慰好生相待,我……我实在不是故意的!”
眼下之意,便是奚晏也十分看重这个妹妹,朝歌虽然早就知道奚晏将奚姝蔓看得重要,可是眼下这样的情形,话却又变了一个滋味。
若是两人清清白白的,朝歌自然不会多想,只是方才那一幕映在朝歌眼中,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当下朝歌闻言,微微垂眸,嘴角不由一抬,淡淡道:“公主说笑了,皇上的心思岂是臣妾可以左右的。”
奚晏听见朝歌这么说,便知道她一定是生气了,也不管身边奚姝蔓哭的梨花带雨,急忙上前说道:“歌儿,听朕说。”
“贵人,七哥真的是不知情的!”奚姝蔓也看出朝歌生气,她低下头,绞着自己手帕,仿佛很害怕,怯懦的说道,“是我自己一心思慕他,方才与七哥在殿中忍不住动情,才会这样……”
朝歌闻言,几乎要气地冷笑出来。她瞥一眼奚晏,只见奚晏在一边哑口无言,她极力抑制住自己一甩袖子转身就走的冲动,依照礼节行了一礼,方才转身离开。
奚晏见朝歌头也不回的走了,心中一阵发慌,他还欲再追,却被身边的奚姝蔓拉住衣襟:“七哥,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奚晏轻叹一口气,肃然说道:“姝蔓,朕念你年纪小,方才你说的事情不与你计较,以后不许再这么荒唐!”
说完,狠狠一甩袖子,看都不看奚姝蔓一眼,便走出了勤政殿。
而这边,朝歌出了勤政殿,遣了跟着自己的宫人先回去,自己却没有回奚晏为她分配的芙蓉馆,反而转身去了行宫中的后花园。
朝歌心中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便在后花园中随意逛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荷花池。
这个时节,后宫的御花园中荷花还没开,这里的荷花却已经有些发粉了。嫩绿的荷叶配上微微发粉的花,显得极柔弱娇美。
朝歌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荷花,又禁不住想起方才在勤政殿的一幕,眼角一酸,却依旧挺直腰身,在微风中坐的端正。
发丝轻轻拂过脸颊,朝歌微微眯眼,她觉得现在自己应该是害怕的。有什么比在后宫中失了宠更让人难受的呢?可是她没有害怕,她只感觉失望。
“娘娘……”秋玉的声音将朝歌拉出自己纷繁的思绪,朝歌回头,只见秋玉恭谨的站在面前,“皇上去咱们宫中了,等了娘娘好一阵。后来前朝几位大人来了,皇上便留下话,说晚上再过来。”
“知道了。”朝歌像往常一样淡淡的应了一声,却不见欣喜,仿佛没有期待一样,“回去吧。”
“喏。”
是夜,好不容易应付完前朝几位臣子的奚晏揉揉头穴,叫进小禾子来吩咐道:“去芙蓉馆。”
“皇上……”小禾子显得面有难色,“那边才刚来人说,歌贵人身子不适,怕今儿夜晚是不能伺候您了。”
“身子不适?”刚刚准备起身的奚晏皱了一下眉头。
“正是。”小禾子慌忙应道,“奴才问过太医了,太医说是因为忧思过度,伤了心神。”
奚晏闻言,禁不住愣了一下,想起白天的事,方才轻叹一口气挥挥手:“那就摆饭吧,朕今晚就在这儿睡下了。”
次日一早,奚晏便派人送了药和补品过来,说是下朝亲自来看看朝歌,喜得樊姑姑什么似得,拉着朝歌便要梳妆一番。朝歌却不似往日一般耐心,只挥挥手:“罢了,本宫还病着。”
说着,竟是躺在床上,谁也不理。
一宫里奴才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甚至樊姑姑都派人去问了朝阳,朝阳也似二丈和尚摸不着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奚晏,此刻正在前朝听着大臣们无关紧要的说着什么。他有些心不在焉,用手撑着额头,满心里只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跟朝歌解释。
“皇上?”小禾子轻声提醒,“该下朝了。”
“嗯?”奚晏回过神来,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既是这样,众位爱卿都回去吧。”
说罢,还不等众人跪安,奚晏便赶忙去了。
一路上奚晏心神不宁,好容易熬到了地方,奚晏大步流星便走到了门前,却见殿门紧闭,奴才们都是一脸诚惶诚恐的看着自己。
奚晏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又想了一边说辞,方才伸手敲门:“歌儿?”
“皇上。”朝歌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臣妾身患顽疾,不宜面圣。”
春天本就是天干物燥,奚晏本就有些烦躁,听见这话,见朝歌又不开门,不由得有些心头火气,冷着脸吩咐旁边的奴才:“给朕把门打开!”
茶公公闻言,心中无奈,只好小心翼翼的上前去将门打开。奚晏冷哼一声,跨进殿内,却见朝歌面上一点妆饰都没有,靠在床头,既不起身接驾,也不问好。
奚晏心中一沉,挥挥手让人将殿门关上,自己则走到了朝歌身边,温言说道:“歌儿,那天不是你想的那样。”
“皇上以为臣妾是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沉默良久,朝歌方才轻声问道。
奚晏不解的看着朝歌,朝歌见状,轻叹一口气,垂下眼眸:“臣妾只问皇上一个问题,惠平公主说的,是不是都是实话?皇上心中是否对公主也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听见这话,奚晏禁不住一愣,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不想骗朝歌:“姝蔓说的句句是实话,只是歌儿,朕对她真的只是兄妹之情。”
朝歌轻笑一声,像是嘲讽,又像是哀伤:“兄妹之情?皇上,有时候人是连自己的心都不能看明白的。”
芙蓉馆中,墙壁上刻芙蓉,又因为阳光充足,平日里焚着百合香,显得静谧而美好。可是眼下,却显得有些空旷寂寥。
两人相对无言。奚晏不明白朝歌的话什么意思,可是眼下也不敢再问了;朝歌则看着奚晏沉默,心中更是难过,一句话都不肯说。
良久,小禾子颤颤巍巍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皇上,太医院来人说,公主方才咳血了……”
奚晏瞥一眼小禾子,又看一眼朝歌。
朝歌面无表情,笑容中有一丝冷然:“皇上去看看吧。”
奚姝蔓喜欢奚晏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别人都不知也不能知道。眼下公主生病,皇上不去探望,若是传出去,显得皇家情亲单薄。
更重要的是,要是让外面的人以为奚姝蔓不得君心,只怕以后的驸马也会肆无忌惮。虽然闹出了这场闹剧,但是到底有往日的情分在,奚晏还不想让奚姝蔓受这种委屈。
半晌,奚晏无奈起身去了。
皇宫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许多人。
眼下,奚淮便是被影响的那一个。他百无聊赖的坐在太君椅上,身子几乎摊成了一条直线:“皇兄,叫我来干嘛?”
“有事问你。”奚晏无奈的揉揉眉心。
这几天,朝歌不理他躲着他,奚姝蔓则整天缠着他撒娇撒痴,弄得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奚晏都忍不住要怀疑人生了,怎么,女人都这么麻烦的吗?
鉴于上次跟朝歌表白的时候,奚淮提供的办法还是有效的,这次奚晏又想到了奚淮,不顾他还在酒楼里听曲儿,直接派了人拿着自己的腰牌给抓到行宫来。
“问我?”奚淮一面懵懂,“你有什么问我的?朝政民生你比我强,文才武略甩我七八条街,你想问我什么?女人?”
“嗯。”奚晏面无表情。
奚淮差点被嘴里的点心噎着:“该不会是……又有了新目标?”
“胡扯。”奚晏头疼的看一眼他,暗自嫌弃,将原因向他娓娓道来。
“是因为前几天……”
奚淮静静地听完,感慨良多:“皇兄,看来你是英姿勃发,气质逼人,就连姝蔓也被你迷了心窍,不过还是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我的艳名……”
“闭嘴。”奚晏瞥一眼奚淮,“不要废话。”
奚淮尴尬的抹了一下鼻子,沉思一会儿,一拍大腿:“这个问题好说!皇兄,依我看,歌贵人现在不是不喜欢你了,是在担心你喜欢别人。这个问题……是个女人都爱使小性子,既然她心中有顾虑,你就解决了这个顾虑,不就完了吗。”
奚晏朝上翻一个白眼:“朕说了,她不信。”
“哎呀!”奚淮甩着手中的扇子,一副圣人模样,“怎么能只用说的呢?你得用做的,你现在下旨,给姝蔓挑个人家,夜里歌贵人保管就理你了。”
奚晏闻言,头更疼了:“可姝蔓不愿。”
“什么话!”奚淮拍了一下桌子,“女儿家,婚嫁都听父母的,长兄如父,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