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顾悠悠揉了一下额角：“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抬眸，就看到正弯着腰道歉的她。
鼻息间有浓烈的酒味，是顾悠悠身上传来的。
他皱了皱眉头：“怎么？又喝酒了？”
这声音……
顾悠悠倏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少年，“顾辰，是你啊？”
她语调里满满的惊喜，虽然在同一个学校读书，但是不同年级不同系别，想要碰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要能碰上，顾悠悠都觉得惊喜万分，她称之为缘分。
“你来这里干什么？”对上他黑漆漆的眸，她笑意满满的问道。
“你喝酒了？”他又问了一遍。
顾悠悠还没从他突然出现的诧异里回过神来，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他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慌忙的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我没喝，我今天喝的是酸奶，不信……你闻闻。”
顾悠悠朝他靠近，微微的张了张嘴。
看着她这样的举动，他皱了皱眉，身子习惯性的往后倾了倾。
她离他很近，她的嘴唇凑过来的时候甚至擦到了他。空气里浮着一丝奶香，扰的人心躁。
顾辰眯了眯眼，意味不明。
顾悠悠扬起下巴，强调：“我今天真的没喝酒。”
“你是来买药的？”她盯着他手中的塑料袋问道。
“不然呢？来药店不买药还能买什么？”
“你生病了？”顾悠悠眉头紧了紧，小脸蛋上满是担心。
“还好！”他答：“你呢？”
“我没点醒酒药！”
他皱了皱眉头，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
“我帮我寝室的人买，不是我。”她笑着摇了摇手。
“那个……我先进去买东西。”她推门迈开脚步朝里面跑了进去。
再推开门时，顾辰早已经离开了。
她站在药店门口愣了愣神：“顾悠悠，你个笨蛋，你在期待什么？还指望顾辰在药店门口等你吗？”
顾悠悠跑过去的时候，丁柔柔正扶着林婉儿在路边吐的稀里哗啦。
醉酒后的人比平时要重很多，林婉儿很瘦，可顾悠悠和丁柔柔两个人驾着她走还是很费力。
好不容易到了寝室，林婉儿一头就冲进了洗手间。
“林婉儿这是怎么了？今天喝这么多。”
顾悠悠捏着鼻尖跑进洗手间，没一会儿就把吐得软绵绵的林婉儿给架了出来。
顾悠悠和丁柔柔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林婉儿弄到床上。顾悠悠将自己的下铺让给了林婉儿，自己则去睡林婉儿的上铺。
伸手替她洗脸擦手喂药，将林婉儿安妥好了，顾悠悠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蹲坐在床沿边的地上，扭头看了一眼，睡梦中的林婉儿皱着眉头，嘴里呢喃着，叫着一个名字，可顾悠悠听不太清楚。
手机里有几条未读短消息，是申明轩发过来的。
“明天有篮球赛，要不要来？”
“来看看你申哥哥华丽的控球动作和盖帽动作。”
“不来你会后悔的。”
顾悠悠挑了挑眉：“我才不稀罕呢！”
手指落在键盘上飞快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后悔就后悔！”
顾悠悠回头望了一眼，林婉儿还睡着，这下是彻底不说话了，她刚刚实在是讲了太多的话。
顾悠悠拍了拍林婉儿的背，唤她一声。她一点反应没有。
顾悠悠拉开了窗帘，阳光大片大片的洒进来，带着些许热度，窗帘拉开的时候林婉儿头扬起来哼了一声，这下寝室里又热又亮，她也受不了，又把窗帘往回扯了扯，拉上一半，房间里还是亮亮的。
床上的林婉儿缩了缩身体，直接把枕头扣在了自己的头上。顾悠悠踢踏着拖鞋，把她昨天换下的衣服整齐的叠放在一边。又出去食堂买了些早餐端了回来。
“顾悠悠，你烦死了。”
这是林婉儿第一次这样跟她说话，表达她的情绪，话中虽有烦闷却也带着江南女子柔和的语调。
床上的林婉儿掀开了裹在身上的毯子，揉着眉心坐起来。她只穿着背心，这下姣好的身材一展无余。
顾悠悠笑着把一件套头衫扔过去。
“你帮我脱的？”她把衣服往脖子上一套，轻轻的扭动着身子，像一尾灵活的鱼。
“不然还有谁？庹文奥？还是庹文奥的兄弟们？”顾悠悠打趣她。
“走开啦。”她抓起一个枕头，直接朝顾悠悠扔了过来。
“你没发现你睡的床都是我的吗？”
顾悠悠咯咯的笑着，抬脚用脚去踢她，她的身子很沉，又朝枕头倒了去。
她这才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昨晚上辛苦你了！”
“嗯。”顾悠悠点了点头：“确实辛苦，看着你挺瘦的，没想到喝醉酒变那么重，我跟丁柔柔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弄回来的。”
林婉儿朝寝室望了一眼：“她们人呢？”
“当然去上课去了。”
“你怎么不去？”
“不放心你啊！”她说的自然而然，林婉儿疲惫的脸上微微勾了勾唇。“丁柔柔帮我们请了假，所以你今天不想去的话，可以放心大胆的休息。”
顾悠悠说着笑嘻嘻的望着林婉儿：“在别人上课的时间请假躺在床上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林婉儿有些愣神。
“快去刷牙。”顾悠悠催促了一声。
床上的人儿忽然没了声音，搂着毯子又闭了眼。
“林婉儿，快去刷牙，吃早餐。特地去给你买了你爱的小笼包。”
顾悠悠爬上床去，又拉又挠的，恨不能骑在她的身上。她都没有反应，亦瑾泄了气，端坐在床边。
空气僵滞了好一会儿。
林婉儿轻唤一声，顾悠悠扭头，她坐起来紧紧的抱住了自己。呼吸间还带着酒气，昨天几乎吐了一宿，把胃都给掏空了。
顾悠悠也伸手搂紧了她。
“悠悠球，我还以为是一场梦，是错觉。”
林婉儿的脑袋伏在顾悠悠的颈间，一说话，她整个耳膜都鼓鼓的。她只能伸手撸着她的背，有话哽在喉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只知道她定是心里难受，要不然不会喝这么多酒。
要怎么安慰才好，要怎么安慰，才能好。
“顾悠悠，我……我分手了。”她顿了顿，“高中一直在一起的男朋友，我们分手了，他有了别人。”
顾悠悠眼睛眨了眨，有一秒没有反应过来。
像林婉儿这样的好学生，应该是一本正经的读书，毕业后才会恋爱的姑娘，没想到，她这么早就动了情。
“你和你男朋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她嗤笑一声，“算误会吗？我亲眼看着他挽着别的女孩子的手，而且……他们已经在外面同居了。”
顾悠悠睁大眼睛，不可置信。谈恋爱可以，同居？似乎离大一新生的他们来说比较遥远。
原来，这就是林婉儿一直郁闷困扰着的事情，因为爱情。
她突然想起上次十一假期和上周的周末，林婉儿笑容满面去赶车的情景，那是即将见到恋人才会有的幸福甜美的笑容。
可是，现在的林婉儿再也不会那样笑了。
林婉儿拍了拍顾悠悠僵直的身体，松开了她“不信么，我也不敢相信？我现在才发现我的那个他，就这么点出息。”
林婉儿抬手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深深的吸了口气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去。
“丁柔柔帮我们请过假了。”顾悠悠低声的提醒。
她的脑袋从卫生间探出来，看了看顾悠悠炯炯的目光，笑的坦然“我没有想过我的初恋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海枯石烂，天长地久，她曾以为那就是他们的结局。
“你是不是没想过我会恋爱？我会有男朋友？”
顾悠悠点点头。心被她的笑容一下逼仄到了谷底。女孩子在感情里面受了伤，似乎很难快速愈合，需要时间。
“你知道吗？我们的爱情是从我的表白开始的。”她的声音因为刷牙而变得模糊起来，但顾悠悠还是大致听清楚了些。
顾悠悠走到门口，倚在门框上，林婉儿是越发的瘦了，她见她在看着她，还朝镜子挤了个笑脸。硬生生的。
她不能想象，她的婉儿，究竟一个人在承受些什么。她又把她们这些朋友置于何地？
关于她的事情，她们知道的很少，她的性格内敛，不像顾悠悠和丁柔柔整天在寝室里噼哩叭啦说着自己的事情，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就能将自家的所有底细抖个全面。
“林婉儿，难受想哭就哭出来，不要害怕，不要不好意思，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们。”
林婉儿笑了笑，那笑容勉强的生硬并不好看。
她说：“我和他性格互补，他开朗我内敛，在同学中一直是登对的一对，爽朗的笑容就那样吸引了我，我表白了，没想到会那样成功，他同意和我一起。”
“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都怪我当时自私，我应该去他的学校的。”
总之，林婉儿的付出要比对方多，因为她是最初动情的那一个。
她抬眸看了顾悠悠一眼：“顾悠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女追男的结果，不会影响到你吧？影响到你对顾辰的……”
顾悠悠连忙伸手摆了摆：“不会不会，我和他根本就没什么进展可言，我和他还隔着万水千山，顾辰，不是很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