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似乎平静了几日,皇帝依然是重病不起,夜璟昱更是以重金悬赏的名义在民间寻找名医,只为能够救皇帝一命,一时间,民间对夜璟昱的呼声就更高了些,说这些皇子当众,就数七皇子最孝顺,给百姓们做了榜样。
但是朝堂上却乱成一团,皇帝已经连续多日没有上朝,引得人心惶惶,除了夜璟昱的党臣,一个个都担心受怕的,不过,也有聪明人即使转了阵营,投奔了夜璟昱。
朝中这才几日光景,夜璟昱一派的党臣就增加了许多,但是仍有一些太子的党派在垂死挣扎,他们始终相信太子会活着回来的,宁死也不投奔夜璟昱。
但是夜璟昱也不在意的,在他的眼里,冥顽不灵不肯归顺他的人,早就与死人没有区别的,至于留他们到现在,他却是另有打算。
这一日,众臣白跑一趟,皇帝依然没有露面过,仍然是把奏折交给李茂全,让李茂全送去浮华殿批阅。
几个太子的党臣一起从大殿里面出来,满面的愁容,自从赈灾那件事以后,张家衰败,太子身死,朝野一夜之间似乎就变了模样。
七皇子夜璟昱只手遮天,他们的人探不到有关皇帝的任何消息,只能这么无望的等待,找了几个会观天象的道士卜了一卦,皆说这北祁江山即将易主,说明离皇帝的大限不远了。
皇帝大限将至,眼下能继承大统的皇子就只有夜璟昱,而他们这些太子余党,绝对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他们在选择跟随太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下场,要么跟着太子鸡犬升天,要么就尸骨无存。
以前的张家是多么景气,太子背后有这么一座大靠山,他们自然是不怕的,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样,自古成王败寇,这也怨不了谁。
在朝野为官,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不怕死的人才能成就大事,可他们死了是不要紧,但是他们也是有家室的人,家家户户几百口人,可不能就这么跟着他们一起丢了性命。
十几个人个个愁眉不展,一直低着头走路,连戚妃走到了他们面前都不自知。
“各位大人这么早就下朝了?”
众人这才看到了戚妃,顿时吓得连行礼都忘了。
“戚……戚妃娘娘……”
戚妃心里本是厌恶他们这般没有礼貌,但是自己现在有求于人,自然不能以势欺人。
所以,戚妃笑着,一副毫不在意的亲民模样:“大人们今日早朝可有看到皇上了?”
“唉,皇上已经多日没有上朝,七殿下也不让臣等去看望皇上,微臣等人又怎么能见得到?”
一个朝臣一听就唉声叹气,只怕皇帝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啊。
“是啊,皇帝那日分明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病倒了,只怕是被七殿下动了手脚啊!”
另一个人也接上说了句话,反正他们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竖都是死,也就不怕被夜璟昱听到他们说这些话了。
戚妃听到有人说夜璟昱的坏话,她心里还是蛮高兴的,但却只能做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还有些低泣着,道:
“本宫也是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皇上,每次去浮华殿都有人拦着不让本宫进去,本宫实在是关心皇上的龙体,生怕他出了什么事,这才出此下策,来这里想要问问各位大人情况,没想到……”
这一番话,听得这些朝臣很是惊讶,他们见不到皇帝也就罢了,可连这些后宫嫔妃都不能见到皇帝,那皇帝只能是凶多吉少了。
“竟然连娘娘都见不到皇上,这七皇子做得也太过分了。”
“是啊,但是七皇子现在权势滔天,我们能怎么办啊?”
“不行,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见皇上一面。”
……
几人商量以后,决定一起去浮华殿求见皇帝,看戚妃同样满是担忧的脸,一个大臣安慰道:“娘娘且先放心的回去,待臣等先去见皇上,看看七皇子葫芦里卖的都是些什么药。
戚妃连连点头,道:“那就劳烦几位大人了,本宫静候大人们的消息。”
“娘娘无需客气,都是臣等分内之事。”
看着群臣离开,戚贵妃才阴笑着勾了勾嘴角,她倒是要看看夜璟昱到底把皇帝怎么样了。
其实那晚上戚妃是偶尔得到了皇帝带人去清韵宫的事情的,因为她宫里的一个宫女刚好就撞见了,回去的时候为了讨赏就如实说给了她听。
这一听,戚妃就想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皇帝一向宠爱玉疏影,突然间带那么多人去,只怕知道了玉疏影与夜璟昱私通的真相,上次她本就想揭穿的,可没想到不仅没有成功,还害得自己被贬。
但是现在即使皇帝知道了又如何?夜璟昱的羽翼丰满,只手遮天,那晚皇帝只怕是失败了,所以才被夜璟昱软禁起来,若是她们庆和国趁着北祁内乱攻打北祁的话,兴许会有很大的胜算。
这段时间戚妃一直暗中收集北祁的各种资料,当然更多的还是北祁各个地方的地形图,她的儿子死了,她自然就没有想着能在北祁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她现在只有把期望寄托在庆和国身上。
如果她和庆和的人里通外合拿下了北祁,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到庆和,成为庆和的功臣,自然能够受万人瞩目,众星捧月的过完她的下半辈子。
但是如果是在北祁,皇帝一死,她的日子就难过了,她曾经还过玉疏影,若是夜璟昱得了这天下,凭玉疏影与他的关系,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众人来到浮华殿,纷纷求见皇帝,李茂全一如既往的冷着声音:“各位大人请回吧,皇上病重,不见任何人。”
“李茂全,难道你要助纣为虐吗?皇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你这个苟合七皇子欺上瞒下,你可知道软禁君主是怎样的罪名?”
领头的那个大臣是个将军,平日里都在战场上,是个糙汉子,说话也是从来不顾及任何人和事,一听李茂全冷冰冰赶人的话,他心里就来气。
这北祁的朝堂难道真要被奸佞所霸占不成?
“钟将军,这是皇上的旨意,老奴也是不敢违抗的,请回吧。”
“狗屁的旨意!皇上现在不知是个什么情况,能不能给你下旨意还是一回事,你这阉狗竟敢一直拿皇上的旨意压人,若你硬要说这是皇上的旨意,那你便将圣旨拿出来啊!”
“是啊,把圣旨呈出来,空口无凭让我们怎么信你,谁知是不是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阉狗作假!”
“砰!”
正说着,浮华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夜璟昱缓缓地走出来,看着这些一脸不甘心的朝臣,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心里很是不满。
这些人实在太过咕躁,留着他们也甚是烦躁,奈何现在还不是杀他们的大好时机,便只能忍了。
他们一看夜璟昱出来,虽然嘴上说着夜璟昱的坏话,但夜璟昱好歹是皇子,地位比他们任何人都高,所以还是不得不给夜璟昱行礼。
“臣等见过七殿下。”
“各位大人真是好雅致,竟然到父皇的寝殿门口吵闹,父皇病重需要静养,你们这是故意不想让父皇早日康复吗?”
夜璟昱一步一步从台阶上下来,方才他在里面可是清清楚楚的听到这些人说李茂全助纣为虐,这不就是在骂他吗?
“钟将军,你说李茂全助纣为虐,嗯?”
夜璟昱轻笑着,凑近方才那个糙汉子问道:“那你说说李茂全是助了哪个纣?本宫吗?”
糙汉子顿时有些语塞,没想到方才那句话被夜璟昱听到了,他还以为夜璟昱在浮华殿伺候只是个幌子,没想到夜璟昱真在这浮华殿。
他当即就跪下,口服心不烦:“卑职不敢!”
“不敢?本宫看没有什么是你们不敢的,也罢,为了父皇的龙体着想,就算被你们误会本宫也认了,进去吧,父皇同意要见你们了。”
夜璟昱说完就离开了,他可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他们闹,这个时候刚好是早膳时间,现在回去估计玉疏影才刚醒,可以陪她一起用膳。
对于夜璟昱突然那么好说话,竟然这么快就让他们去见皇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们都已经做好要在这浮华殿外长跪不起的打算了,结果就这么进去了,会不会有什么埋伏?
几人有些乍乍惊惊的,十分不信任夜璟昱,在他们眼里,夜璟昱就是无恶不作的大恶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更是把皇帝软禁起来,可见这心肠是有多么歹毒。
可是,当他们看到床上坐卧着的皇帝时,对夜璟昱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
几日不见,皇帝竟然瘦的皮包骨,完全不像之前那么健康,众人在恍恍惚惚中行了礼,皇帝却一直没叫他们起身,脸色也不太好。
“你们急着找朕所为何事?朕不是让李茂全转告你们有事可以上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