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是唐家之过,还请诸位见谅。”唐老太太拿出当家派头说道。
心中却是愤恨不已,好你个唐寅,竟然将如此烂摊子让我来收拾。
景老夫人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手中茶杯放在桌子上。
“有你在,就是祸害。”
冷言放下此话,转身离去。
门口,唐西野一直在等候。
“走吧。”
唐西野目光留恋而又冰冷的看了一角亭的方向一眼。
“卿淼,此去一走,就不要回头了。”
话音一落,唐西野温顺的点了点头,“祖母,我明白,我决不会挡住表哥的路。”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景家却不会辜负你。”
但是,话语出现了转折,“你要按照祖母所说的做,祖母绝对不会害你。”
唐西野心中一冷,面色依然温和,“祖母,卿淼绝不再踏进国内。”
“那就好,卿淼不要怪祖母,你要知道,唐寅不但是唐家的当家人,也会是景家认可的同盟之人。”
景老夫人一字一句都在点着她。
唐西野又岂会不知,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与唐寅的感情没有任何人会支持。
她不能做他的挡路石,而是要为他踢掉所有的障碍。
“祖母,你什么都不用说,为了三三,我任何事都会做,别说,就算要我的命我都无悔。”
说完这句话,唐西野低垂着头。
景老夫人看着,心中一叹,孽缘啊。
两人走到唐家门口。
外面两辆车早就等候在了门外。
一辆送景夫人回景家。
一辆送唐西野出国。
唐西野骗了唐寅,唐寅不知道,出国的日期就是定的今日。
他以为她会先在景家呆一些时日。
聪明之人,总会有预料不到的事情。
唐西野太了解唐寅,如果现在不走,也许他就会反悔的。
唐寅站在角落,看着车离去。
他不想打扰她,她做了决定,他要做的就是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无后顾之忧的让她再回来。
相爱的人,满心都是对方。
一场暗恋,两人心殇。
去往机场的路上。
唐西野看着来回而过的人流,看着过去的风景。
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泪水,潸然而下。
不容于世的感情,放不下的自尊与骄傲。
她只能舍弃。
她很清楚她的位置,她是景家送给唐家的棋子,本来要有着大用,只可惜上任唐家人走了,所有的计划全都搁置。
唐西野成了一颗废弃的棋子,最终又变成了绊脚石。
她的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景家和唐家的联盟将会被打破。
唐西野是不会让自己成为宗祠的把柄。
她需要的就是远离。
心思渐远。
咣当一声,车身剧烈的颤动。
她眼前一黑,再也没有了意识。
陷入昏迷那一刻,口中依然念着,三三,珍重。
唐寅坐在一角亭,突然,心内一阵剧痛,目光冰冷,打翻了棋盘。
拿起手机,开始拨打了记于心的号码。
那头传来冰冷的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sorry……”
再次拨打,依旧是同样的声音。
心痛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他的心陷入一片寒凉。
就在这时,跟踪唐西野的人打来了电话。
接起,整个人陷入了呆滞。
不可能,怎么可能,
卿淼怎么可能会出车祸在医院呢?
不,这一定是假的。
那边的下属,声音冷静的报告着。
“你在说谎,她不会出事的。”
她不会出事的。
魔怔的表情,嘴边喃喃自语。
不断的念着。
另外一边,景老夫人也接到了电话,掉头回了唐家。
景老夫人看到他这副模样的时候,心都碎了。
“唐寅,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强忍着哀痛,神色严厉的说道。
“她死了吗?”
唐寅目光哀伤的说道。
“你先和我去医院,收拾好自己,看看你这副样子,像什么。”
声音冰冷,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失望。
“好。”
唐寅恢复了平静,整理了下衣衫。
“走吧。”
景老夫人摇摇头,率先离开。
唐寅恍惚一下,随后跟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到了医院。
“不管如何,你要记得你的身份,别再让我失望。”
景老夫人面色平静,走下车。
医院门外,早有闻讯的记者赶来,却不敢拍照。
没人愿意触犯世家的规则,那意味着,你将不能在这皇城根生存。
“辛苦各位了。”
景老夫人一片端庄,径直而入。
唐寅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也走了进去。
每一步,他都不敢加快。
这一刻,他才敢承认自己是多么的懦弱,甚至都不敢面对她受伤的事实。
即使再慢,这条路也有尽头。
白色的墙,红色的灯,绝望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灯始终亮着。
或许,此刻所有的人都希望这灯就这么亮着,这是一种希望。
往往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灯终究灭了。
医生一脸歉疚的走了出来,身后的床上早已经遮盖了白布。
“很抱歉,景夫人,患者伤的太重,已无力回天。”
景老夫人忍住眩晕,点了点头。
唐寅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白布的床。
这是梦吧?
他为什么要让她走?
他为什么要纵容她?
他为什么要怕她难过?
他应该禁锢她。
他应该留住她。
洁白的床。
无处安放的心。
我在阳间。
你在阴路。
追不去。
回不来。
心死了。
唐寅深深的意识到了。
修行之人,本无真正的死亡。
可她不是。
就算能用尽手段,也留下的只是残魂。
不,残魂也要留下。
这一刻,唐寅变了,所有的都舍弃了。
“唐寅,让卿淼安心的走吧。”
“住口。”唐寅吼道。
失态,疯狂。
“祖母,我要带她离开。”
“你在说什么话,你应该很清楚宗归,不要做傻事,不要让我失望。”
“祖母,小七能救她,我带她去找小七。”唐寅目光温柔,带着强烈的恳求。
景老夫人彻底怒了,“住嘴,我决不允许。”
“祖母,卿淼也是你的孙女,为什么。”唐寅这一刻恨透了世俗的无情。
景老夫人心内剧痛,无法相信他竟然会……
二人僵持不下。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这一瞬间的沉默。
唐寅看了一眼来人,接起。
“小七,你知道了,你能救对不对。”唐寅带着一丝紧张道。
电话那头的唐白冷笑了一下,“三三,你忘了规矩,我会让怀素带她来的,而你不能再见她。”
话音一落,唐寅陷入了挣扎,“好。”
“把电话给景老夫人。”
说着,唐寅将手机递给了景老夫人。
“我与景家因果已断,以后景家之事与我无关。”
景老夫人神色失望,“好。”
嘟嘟声音被挂断。
“唐寅你该回去了,记得你的责任。”
景老夫人不想再看见这样颓废的她,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去。
离人看着这一幕,“主子,你要回去了。”
“我知道。你留下人看守,怀素已经过来了。”
唐寅没有掀开白布看一眼。
他知道卿淼的骄傲,决不会想让他看到这么狼狈的她。
深吸一口气,唐寅转身而去。
一转身,便是万年。
离人看着,心思微动,恐怕主子就这么一个软肋,从此再也没有了。
五台山上。
唐白白色长衫坐在摇椅上,石桌上,一杯茶,一盘棋,一本书。
唯独一支手机在上面格格不入。
“公子,大小姐这可是命?”
“是命还是祸,不得而知,也与你我无关。”唐白话语无情,对唐家没有一丝留恋。
话音一落,风吹竹叶唰唰作响。
“好一句是命还是祸,唐白,你的修为又深了。”
声音洪亮。
半截袖,大短裤,手中一把大蒲扇,摇摇晃晃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你很闲?”唐白淡淡的问了一句。
“不,只是要带你去见一人,你好奇的人。”
此言一出,唐白清冷的扫了他一眼,“她要是这么容易被人知道,你们毛家早就解决了。”
“唐白,你是想她活还是她死?”来者意味深长的问道。
“别,我与毛仁政的毛可不是一个毛。”来者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神色变得严肃道。
“都一样,没心肝,烂肠肺,没区别。”唐白冷冷一笑道。
“都说唐七公子清冷无双,真该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来者摇摇头道。
“说吧,你来何事。”唐白目光敷衍道。
来者轻轻笑了一下,“我想要唐西野。”
话音一落,唐七手中一枚黑棋而出,直射来人。
来人,手指一捻,一吹,消失的无影无踪。
“毛青,你得罪不起景家和三三。”唐白实话实说道。
“你放心,我是要救她。”毛青浑然不在意道。
唐白目光冰冷,“这是我与景家因果。”
牵扯因果二字,毛青神色变了一下,“我知道,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声音低沉带着些许伤感。
“你带走她可以,但是要留下一样。”
毛青点点头,“我不破你的规矩,我以她的来历交换。”
唐白轻思了一下,“不用,我不好奇,至于交换什么我定。”
毛青心中很明白,唐白不欠因果,不结尘缘,是无情道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