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白神色冷淡,默不作声。
在他看来,毛青只不过算是与他有之因果的人,因果结束了,这人也跟他没关系了。
毛青何尝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心里依然带着一丝失落。
当初家族让他接近唐白,不过是为了零计划的实施罢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忘了究竟为何还这样执着。
“因果已断,离竹园莫要再进了。”
唐白冷冷道。
随即起身,转身离去。
怀素看了一眼,也紧跟其后。
毛青坦然一笑,异路而行。
一角亭。
唐寅神色不定,坐在石凳上,目光缓缓而动,看着远处盛开正艳的樱花。
耳边似乎又想起那抹温柔的笑。
三三,你看这樱花多美。
手指轻轻一碰,眼前的幻觉消失。
他又恢复了一副冷凝。
离一此刻是真的看不透了,按道理说,少爷绝对不会放过五小姐的,而且凭借少爷的能力想要调查她逃跑的路线更是轻而易举,但是……
“你可有话要问?”唐寅淡淡的说道。
离一欲言又止。
唐寅也没再多问。
他从来不是乐于解释之人。
他又想到了她。
一眼能看穿自己的所有伪装。
风轻轻的吹过,满树的樱花颤颤而动,轻轻的波动了心澜。
“离人,离一可到了欧阳家。”
话音一落,离人点了点头,“已经到了,不过欧阳克始终没有出现。”
“恩,挺好的,去给宗老送一封信还有一盒龙涎香。”唐寅目光一转,吩咐道。
离一目光一抹惊讶,却恭敬的退了下去。
唐寅看着秋风裹过的满目苍凉,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既然这样的唐家已经腐朽掉了,就这么毁掉罢。
如果不是这样的唐家,你也不会死。
淼淼,我开始想你了。
唐寅收起那么苦涩,静静的站在原地。
雁花园
宗老看着离一,表情有些诡异。
他打开木盒子,看着里面的龙涎香,心思诡异。
“告诉他,我只给他一天时间。”
说完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手指也不断的抖动。
离一点点头,转身离去。
宗老睁开眼睛。
他的手指轻轻抚着木盒。
都是罪孽。
珠帘后,一女子目光阴狠,面容狰狞。
她稳了稳心神,走了出去。
“您真要助纣为孽吗?那唐家夫人那边怎么办?”女子微微垂下眼,睫毛轻颤,带着一丝怜爱。
宗老目光冰冷,“这是唐家之事,她不姓唐,还有你,语嫣既然入了唐家门,就乖一点。”
话音一落,语嫣泫然欲泣,“您这是哪里话,我从何敢违背您。”
“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别把所有人都当做傻子,你为何这次硬要跟我来,真是想念唐家夫人?算了吧,她给了你不少好处吧?”宗老神色冰冷刺骨直接戳穿了她的伪装。
语嫣收起眼泪,嘴角一抹冷笑,“那又怎么了,我与她都是唐家的继室,都是你们唐家人的妾,连族谱都上不了,死后只能孤零零葬在葬元,我们要是不联合到一起,唐家人能让我们活吗?”
话语中充满了恨意。
她目光流转了看了一眼他腰间的荷包,嘴角一抹诡异。
“你,当初是你心甘情愿入唐家的,你说你不在乎,现在为何。”宗老额头青筋微动,带着一丝愤怒。
语嫣冷笑一声,“对,是我自愿的,可是我现在不愿了。”
说完,她抬起头,神色严厉,那副楚楚可怜消失的淋漓尽致。
宗老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她的温顺,她的柔弱,全部都是麻痹他的伪装。
“你是谁派来的,唐家夫人?还是其他的。”宗老强恢复了理智,他决不能这么轻易就被玩弄。
打麻雀的鹰,怎么能让麻雀啄了眼,这是他自尊绝对不允许的。
“总有一天您会知道的,可惜就是不知道那一天您等不等的到了。”语嫣嘴角一抹讽刺道。
“你……”宗老手指着她,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他在晕倒之前,朦胧看见有人进来,却没了意识。
“你可真够狠的,就这么给气死了。”唐家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把玩着佛珠道。
语嫣神色冰冷,“少在那边冷言冷语的,难道你想看他和唐寅联合不成。”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过我倒也想知道答案,你究竟是为我还是另有目的。”唐家老太太一用力,佛珠在手心深深的印出了痕迹。
语嫣眸光不屑一闪而过,“你说呢?当年不是你一手牵线把我嫁给他,就为了宗祠有个自己人。”
听到当年两字,唐老太太一抹狠厉,“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那个鬼地方带出来的,不然你现在能成为宗老夫人。”
语嫣最恨别人提起当初,当初她识人不清,被拐卖到了山里,嫁给了个傻子,差点被折磨死,后来她一狠心将那群人都烧死了。
想到这里,她手指狠狠的掐着手心,“我的好姐姐,别忘了,当年那人要骗的其实是你,我可是为你挡了灾。”
这话一出口,唐老太太摸了摸头,“好了,那些都过去了,如今他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那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顶多中风瘫痪,口不能言,以后还不是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语嫣毫不在意的说道。
“也行,我会给他说一声,让他帮你,你也尽快处理吧。”
话音一落,语嫣痛哭起来,“快来人啊,宗老昏过去了。”
唐老太太冷笑一声,转身入了珠帘里,一波动,走近密室。
很快,宗祠带来的人赶了过来。
另一边,将一切听在耳朵里的离一快速的回了一角亭。
唐寅看着他,目光淡淡一笑,“很精彩?”
“是,很精彩。”离一回道。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更何况是两个妇人。
“少爷,她不是唐老太太的人。”
一句话,唐寅立刻明白了,目光一冷,“很正常,唐家与宗祠关系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但未必是牢不可破,坚不可摧,恐怕这宗祠里早就有了其他人的内线,但这又与我何关。”
话语说的冷漠,丝毫不在意。
离一垂下头不说话。
“既然宗老昏过去了,那计划就开始吧,给宗祠的人送封信,告诉他们宗老中风了。”
此言一出,离人手指微颤,公子这招太狠了,想必宗祠听到这个消息,人心一定会开始蠢蠢欲动,到时候还有谁会来管唐家的事情。
算无遗漏。
“是。”
离人退下转身而去。
唐白看了他一眼,手指按在一枚黑子棋上,腐朽的植物不从跟挖去,只会让新生的希望沾染上死亡的气味。
而另一边,交警大队。
唐六目光冷漠的看了看上面提交上来的车子失踪报告。
这是一个计程车司机,年纪在四十岁左右。
昨天中午失踪,报案者是司机的雇主。
本来应该是交班的时间,但是司机与公司的车都迟迟未归。
雇主很害怕,车子是公司的,他也只是想另外赚一笔二手钱。
谁知道车子就这么不翼而飞了,现在计程车公司要告他窃取公司财务,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报案。
车子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郊外青山的路线,之后就不翼而飞了。
如今的皇城根早就全程监控,说明车子已经不在皇城了。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不单单是一起车子失窃的案件。
唐六揉了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拨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
“三哥,唐西徽逃跑的时候是不是乘坐的计程车。”
话音一落,唐寅没有说话。
“是吗?”
“这事我会处理的。”唐寅冷冷的说道,电话呗挂断了。
唐六嘴角一抹苦涩,他其实很清楚,这司机回不来了。
唐西徽为了逃避唐寅的追捕,怎么可能留下痕迹。
只是,他恨透了她不拿人命当回事的这种态度。
按道理来说,他是唐家的六少爷,想要什么得不到。
他何苦自虐的当这么一个小小的交警队长。
但是没办法。
想到这里,唐六点燃了一颗烟。
儿时的回忆清晰的在他眼前。
那天是大哥的生日。
所有的人都被聚集在一起,家族宴会很是热闹。
谁知,一个衣着破烂的女人带着一个不到四岁的男孩跪倒在了唐家的门外。
女人苦苦哀求,说孩子是唐家的,她没办法养她了,求唐家可怜可怜她。
可惜,所有的唐家人都冷漠无情,都冷眼旁观。
甚至。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唐家只留子,不要母。
就这么一句话,女人撞墙而死。
他们惊呆了。
只听得道凄厉的喊声,“妈妈,妈妈。”
一遍又一遍。
唐七冷漠的走过来,“六哥,多脏。”
唐六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反应,仿佛看到双手浸满了红色的鲜血。
从那之后他就病了,只要睡下,梦中总是一片鲜红,手上总是问道血腥的气味。
请了无数的医生都无法治愈。
那场事故唯一留下的男孩成了八少爷了。
七年了。
唐六依然背着罪孽而活。
可是这次他仿佛又看见唐家手里的一条罪孽,他其实特别想问问那天的所有人,你们不恶心吗?不痛苦吗?
小白那次之后,身体更差了,后来更是长年在山上不下来。
这一切都是唐家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