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朝着香阁而去。
其实心里很明白,所谓的去看看妹妹,也不过是想要看看她有多么的悲哀。
身为预言者预知一切,在毛家有着特殊的地位,到头来还不只是一枚棋子。
当初舒家未家破人亡之时,舒宁与舒缘就是舒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她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没有人给她尊重与保护。
本以为,舒家破灭了,舒家大小姐的骄傲也没有了,呵,谁知道,上天就是那么不公,舒宁抢走了她喜欢的人,舒缘也得到了她应该得到的继承。
这就是命啊?
命道不公。
所以,她利用毛仁政的贪,利用了舒缘的蠢,设计了那次的事情。
之后,她的表现让毛术满意了,她成为了大长老的关门弟子,成为了毛家不能动得罪的红人。
她是喜欢毛仁政,只可惜在她选择舒宁的那一刻,就不再喜欢了,她遵守命运的辙轮,将其他人玩弄于辙轮下。
偏偏被玩弄的人,还自以为聪明。
只是,事实哟陵园不如计划的那般好,如果不是进入了禁地,她真的早就沉浸在了弄潮儿的自得中,当发现这世界的广大,远比她以为的七情六欲要更加复杂。
那一刻,舒文才明白自己才是最愚蠢的。
或许她所有的小动作都在这所谓的毛家大长老的眼里,就如同看着一个溺水之人的垂死挣扎。
他看见了,不闻不问,任由你折腾。
不是不够慈悲,不是不够善良,而是眼里根本没有你。
恐怕就连毛术这个当家人都不知道禁地究竟住了一些怎样的怪物。
想起,浑身就再不停的颤栗,禁地,禁止入行的地方就是地狱。
枉她当初怡然自喜,以为入了毛家的禁地,就从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现在想想多么愚蠢,她突然想到她成为关门弟子那一天,舒缘的那一眼怜悯。
当时她只以为那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嫉妒。
现在想来,是不是那时候她就以预言者的身份看清了她之后的坎坷。
这次回来,她之上想清楚的问一次她,是不是当初就知道她要受的折磨。
舒文也想看看舒缘是不是骨子里也带着舒家的残忍,毛仁政以为他的情爱能够笼络住她,却忘了女人的心是最不能玩弄的。
她是回来给她报信的,只是半真半假罢了。
舒文知道这毛家的每一件事,毛术都想掌握在眼里,只是他眼里太小了,这世界太大了。
他自以为找来的助力,何尝不是推他入深渊的手掌,只是他此刻依然没有看清楚。
这所谓的远世,又何尝不是那群人圈养的地方,都以为自己是上层顶端的动物,却不知道只要沾着动物就要接受被强者吞噬的命运。
可能唯一逃掉这份圈养的就是那个已经死了的人吧。
当初以为他不过是因为太过愚蠢才被设计的尸骨无存,连自己的骨肉都保不住。
如今看清楚了,才发现毛家最聪明的人果然是他,,他看透这个地方,宁愿与最爱的人共赴黄泉,将自己的骨肉离开这样的地方。
恐怕现在的毛术与毛仁政还都没有看清楚吧。
你看,最愚蠢的人还活着,最聪明的人已经死去。
如果不是有舒缘的预言,恐怕他应该能按照自己的计划,假死脱逃。
所以,这就是命运,命运总在你自以为是的时候,给你重击,让你以为命运是如此的善良。
随着越来越接近香阁,舒文的心里却变得混乱。
她在禁地听到的那些秘辛,无法说出口,她只想知道当年究竟是不是她夺走了她的预言者身份。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没有意义了,无论真假,预言者的身份也早已经注定与她无缘。
可是太过不甘心了,如果她真的才是那个预定的预言者,也就说明她之前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在为舒家承受着,为舒家真正享福的人在受尽苦难。
舒文恨吗?她想,她是恨得,恨得夜半醒来,恨得梦魇窒息。
正当她在思考着,却发现香阁大门紧闭。
她看了一眼周围,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小张不起眼的符纸,贴在了上面。
预言者所住的地方,是封闭一切杂音的阵法中心,她不能硬闯,只能等里面的人开门。
但是现在的情况,舒文意识到里面一定发生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是一种直觉。
做完这一切,舒文整理了下衣服,快速的朝着一处没人,比较隐蔽的凉亭而去。
她坐在椅子上,随手布置了一个隔障阵法。
识海中立刻出现了两个人的声音。
“红伞,你不要冲动,你闯不进去的。”舒缘的声音带着不同以往的焦与急。
“不,我要让毛家人知道,人命是不能轻易杀害的。”红色的声音凄厉带着怨恨。
“你要知道所有的毛家人身上都有着对阴魂的法器,你只要接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舒缘内心藏着一抹悲哀与愧疚。
红伞的遭遇,红伞的死亡,归根结底与她的预言有着因果的关系。
如果不是她疏于防范,如果不是太过信任所谓的姐夫,就不会……
“你不要自责,与你无关的,我只是想报仇。”红伞的声音静的让人心惊,仿佛已经做出了决定。
舒缘面容悲哀,“我救不了他们,但是我想救你。”
说着,一口鲜血喷出。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红伞想要去触摸她,却被反弹回来,一股烧焦的气味。
舒缘擦去嘴角血迹,“你看见了,这就是毛家的屏障,你甚至都没有机会触碰。”
“就算焚毁,我依然无悔。”红伞轻轻的笑了,脸上带着一抹无悔的面容。
“谁?”
声音过后,识海中再无声音。
舒文知道,应该是小纸人被发现了。
不过也听到了重要的事情。
红伞是谁?和毛家有什么瓜葛?舒缘为什么要用预言的能力帮她?
而且红伞的出现似乎与旧事有关。
听得出来,红伞应该是一阴魂,可是毛家怎么会允许阴魂的出现。
不对……
舒文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抹慌张,如果红伞就是那个女人……
岂不是。
“你在这里做什么?”
沉浸在自己心思重的舒文没有发现有人的走近,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目光划过一抹憎恨随即消失。
两人面容相对,来人一抹讽刺。
“这不是姐姐吗?”舒文挂着妖媚伪装的笑道。
舒宁一听这话,心里如同针扎一般,“不敢当,你如今是大长老疼爱的弟子,我怎么敢当你的姐姐。”
疼爱两个字加重带着讽刺的意味。
“姐姐这话从何说起,怎么说我们也有着血缘关系。”只不过你与我的血液不同而已。
舒宁懒得跟她玩这些姐妹情深的把戏,“你在这鬼鬼祟祟做什么?还放了隔音屏障,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孽种早就今非昔比,可是一想到她与自己丈夫那些的龌龊事,真是恨得要死。
也是,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舒宁已经装不下,端庄典雅的面目了。
“我只是在这里看看风景罢了,不想让人打扰。”舒文神色自得道。
此言一出,舒宁嘴角一抹冷笑,“也是,禁地生活不好,都是荒郊野岭。”
“姐姐也想去?可惜禁地不是谁都能去的。”舒文反讽道。
“你……”舒宁脸色一抹僵硬。
“好了,风景我看的差不多了,姐姐这是要去香阁吗?不过我劝姐姐一句,还是别去了,免得无法回头。”
说完,舒文转身而去,脸色却不如刚才一般平静。
如果还是以前的舒宁,恐怕此时早就发现猫腻了,她也不能这么轻松的瞒骗过去,不过还好,老天都在助她,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听话,如果去了香阁,发现了……
她倒要看看她怎么帮自己的妹妹隐瞒……
另一边舒宁心思不顺,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难不成舒缘真的在做些什么?
不过,舒缘又三长老的袒护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不行,她还是要去看看。
如今毛家正处于多事之秋,万一她触碰了家主的眉头。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舒宁还是朝着香阁走去。
与之前舒文所见一样,香阁大门紧闭。
见此,舒宁眉头一皱,拉动门环敲了几下,却无人应答。
她一推,门被打开。
因为舒宁是被允许进入的,所以她没有受到阵法的任何攻击。
她径直进了大厅,却发现舒缘神色苍白的躺在那里,了无生息。
她神色一惊,手颤颤巍巍的摸到她的人中处,还好,又呼吸。
舒缘睁开眼睛,“怎么了,姐姐以为我死了。”
说着,还笑了一下,只是伴随着惨白的脸,看上去格外的让人心疼。
“你要吓死我吗?我刚经历过婷婷的事情,你怎么也这样不听话。”舒宁心里是真心疼爱这个妹妹的。
见此,舒缘拍了拍她的手,“姐姐,你也知道我的寿命是有限的,所以何必惊慌。”
“你不要再乱说了。”
舒宁心里有些混乱,她疼爱这个妹妹,但是也愧疚,因为她再疼爱她,依然疼爱不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