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六一直在找的计程车很快到了一个类似荒郊野外的地方。
唐西徽眉头紧皱看了面前的荒郊野岭,“你不会告诉我这里就是远世吧?”
她虽然在没有被接回来之前一直住在贫民区,但是自从回到唐家,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所以面对眼前这样的地方,她心里难言的有了一丝愤怒。
“这里普通人是进不去的,车也一样。”来人目光一抹鄙视,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有什么价值。
“那我还能出来吗?”唐西徽拳头握紧道。
他看了一眼短信,目光一冷,“下车,接我们的人来了。”
话音一落,不再理会她,直接下了车。
唐西徽目光一抹怨恨,都是唐西野的错,死了都不让她消停,她应该挫骨扬灰的。
只是。
她下了车。
才发现此处很是荒凉,遍地杂草丛生,分清是树还是草。
她不情愿的朝着前走。
唐西徽不知道前路如何,是地狱还是天堂。
不知怎么,她突然有了一丝后悔,却很快隐匿在了怨恨之中。
来人看了她一眼,点燃了一颗烟,看了一眼时间。
突然,浓浓大雾起,转瞬间,雾中出现三人。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
来人见到两人,用皮鞋碾碎了烟头。
“银老,少爷让我将她送进绣楼。”
话语很是尊敬。
唐西徽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说呢,被称作银老的人,一头白色的长发,本以为是个老人,但是实际上应该只有四十左右的岁数,看上去极为的年轻。
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个少女,身材凹凸有致,穿着一身黑色皮衣,看上去就连她这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焰尾,带着她。”银老漫不经心的说话,转头而走。
来人似乎也不在意他的不礼貌。
唐西徽立刻明白了,这个叫银老的人是个很有权威的人,恐怕就连他可能都要礼让三分。
“跟上。”焰尾冷冷的说道,目光无人。
这样的目光,唐西徽再熟悉不过,她如蝼蚁。
第一眼,她打心里讨厌这个人,就像唐西野一样讨厌。
来人也是眉头一皱,“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这里你谁都得罪不起。”
说完,他就跟上焰尾的步伐。
此言一出,唐西徽目光阴暗,低下头,隐去了那一抹怨恨。
身后两人的争执,银老与焰尾仿佛不知,就算听到了,恐怕也不在意。
对远世的人来说,外面的人如同草履虫,除了那几个而已。
“焰尾,开阵。”银老淡淡的吩咐道。
话音一落,焰尾双脚展开,两手形成太极式,左手在前,右手在后。
“左掌为名,右手为慧,开。”
话音一落,两手间空气流转,形成骤风,转眼间,一道漩涡的门出现。
“走。”
焰尾开路,银老在后。
来人赶紧跟上。
唐西徽如若刚才心中还有怨恨,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她认清了他说的那一句话,一句都得罪不起。
进入漩涡之后,视线一片黑暗,偶尔还有些奇怪的响动。
焰尾目光如矩,“等,不要呼吸,否则死。”
没有人会怀疑她话语中的真实。
来人与唐西徽都屏住呼吸。
唯独银老靠在墙壁上,冷眸眯起,目光注视着前方的焰尾。
“银老,是“毁”。”
银老淡淡的点点头。
“等吧。”
唐西徽感觉快要窒息了,再听见一句等。
本就屏息不住了,现在更是突然一口气喘了出来。
“啊!”
一声惨叫,唐西徽捂住手臂,神情痛苦。
焰尾冷冷的看了一眼,“废物。”
这两字如同重锤一般砸像她的心,仿佛又回到了那时候,连活着都要仰人鼻息。
说完,却还是将她拉到了一旁,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粒药丸。
要不是银老给了她一个眼色,这种人死了就死了。
来人目光冷漠,他看了一眼银老的方向,可惜黑暗的过路,什么也看不清。
他只能低头,依旧憋住气。
来人也是从这里出来的,所以早就习惯了。
其实刚才的情况,他离唐西徽要近的多,不过,在他看来,她已经是废弃的棋子一枚,没有活下来的价值。
不知道为何焰尾会救她,虽然他能想到肯定与银老有关,难不成这他还没有舍弃他。
刚才的一切,银老早就记在心中。
之所以没让她死在了这里,也不过是为了那个人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幽黑的过路开始冷起来。
焰尾,银老,来人都没有丝毫感觉。
唯有唐西徽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伤口感觉更痛了。
“走吧。”
焰尾声音依旧冰冷。
几个人继续朝着前面而走。
突然,一道光芒出现。
唐西徽才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现在她手臂已经麻木了。
走了出去。
唐西徽才发现刚才他们是在一个洞穴中。
外面的景色更是不同。
不知怎地,她突然想到了陶渊明的桃花源记。
桃花娇艳盛开,水声潺潺而动,勃勃生机的景象与刚才的触目荒凉仿佛是两个世界。
焰尾看着她痴迷的神情,嘴角一丝不屑。
她手指微动,御风而起,花瓣纷纷落下,如同一场花瓣雨。
转眼间,桃花迅速移动,出现一条小路。
这一幕让人惊讶,却又惊恐。
唐西徽目光睁大,她到底去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只能说,唐西徽真的是被唐家避之门外的人,所以她不知道远世的存在,更不知道在这世界上有一些人生来就不平。
此次,银老在首,来人跟在后,唐西徽紧随其后,焰尾在尾。
小路真的太小了的,只有这样才能通过。
“两旁都是毒刺,碰到就没命。”焰尾冷冰冰的提醒道。
听完此言,唐西徽更加是小心翼翼,不敢多想,生怕没了命。
很快穿过小路。
层层叠叠的建筑群映在了她的眼前。
唐西徽目光呆滞,本以为唐家的水榭建造的就够恢弘大气的,可是与眼前的这一幕相比,不过是小孩的玩意。
巍峨的宫殿,房檐弯弯,仿佛来到了古时候的紫禁城,
红木金漆雕刻的双龙戏珠盘旋于门上。
青龙,白虎,玄武,凤凰,栩栩如生的镇守四方。
压迫。铺面而来的压迫。
唐西徽的双腿开始颤抖,重如千斤,没有力气向前再行一步。
她究竟是到了哪里?
“害怕吗?恐惧吗?”来人略带讽刺的声音传来。
也许是到了这里,唐西徽觉得一路上跟她一起来的人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
之前,她还觉得此人不过是那个人的一条走狗,可是现在给他的感觉,也许他在这里有着不低的身份。
“这究竟是哪里?”唐西徽有些莽撞的开口。
她所有的隐忍都被打破了。
三观从新建立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就是远世,远世,远离尘世,在尘世中,亦在尘世外。”来人觉得她高傲的性格被打碎很有趣,再狠狠的添上了一颗压死骆驼的稻草。
“我们要去哪里。”唐西徽声音低低的,夹杂着一丝恐慌的颤抖。
“放心,你没有资格入这道门,你另有别处。”来人神色高傲道。
银老似乎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直接转身而走,焰尾紧随其中。
两人刚接近门前,大门自动打开。
一声龙吟,低吼,珠子掉落玉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转瞬间,银老与焰尾就消失在了眼前。
“这……”唐西徽心中充满了可怖,恐慌。
来人不再多回答她的问题,直接拽住她朝着另外一旁走去。
路上,她看见的人都穿着精致的衣服,面色冷漠,互不凝望,很是诡异。
“您回来了。”
突然,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女孩,轻便的襦裙,绑着两条马尾朝着,目光中充满儒慕的走了过来。
“恩,小一带着客人去绣楼。”
来人淡淡的吩咐道,随即加快了脚步。
如果此刻的千劫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一定能知道此人就是她一直遍寻的安琪。
“请跟我来。”
唐西徽仿佛如同货物一般,就这么被搬运着。
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对陌生事物的恐慌中,还有一丝嗜血的兴奋。
转弯而去,一座精致的小楼印入眼前。
竹编而成,夹杂着竹香。
但是看在唐西徽的眼里,只有怨恨,这样的地方,就是白给她钱她都不住。
“小姐可不要以为绣楼是竹子做的,就是简陋,您进去就知道了。”
虽然小一口口声声小姐,但是话语中却没有半丝尊敬。
唐西徽压抑住了内心喷薄而出的欲望,“客随主便。”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她不是唐家尊贵的小姐,她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外来客。
但是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只要她不死,她就一定能从回风光。
小一轻轻的笑了一下,青春的气息散发的淋漓尽致,不知怎地,唐西徽突然想起了那个女人,代表夏家参加宗祠大会的那个女人,唐六讨好的那个人,祖母憎恨,毛老太太想杀的那个人。
都是一样的青春,一样的美丽。不同的是,小一太单纯,那个女人太复杂了。
唐西徽心头一抹复杂的情绪闪现,不知道是嫉妒还是恨意。
小一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凝滞,不知道小景为啥带他回来。
小景出世不是去找哥哥了吗,为什么带回来的不是哥哥,而是这个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