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黍离终于拖着麻木的身子,一步一步地走向昭阳殿。对于这座殿宇,他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熟悉和伤感。殿内光线昏暗寂寥无比,婢女们除了按日打扫,便再没有让人来过这里。
不知不觉中,黍离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私密空间。每当心里迷茫疑惑时,他便会在这里悄悄地待上一宿。
黍离凭借着透过窗户的幽幽月光,一步一步地走向床榻。突然向是放下所有的防备与支撑般,猛地倒在床上。
然刚刚触及床面时,感受到的不是往日略显冷硬的床板,而是一片温柔细腻的身体。
黍离心下一惊。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愤怒淹过震惊。
他径直坐起身,周身散发的寒冷纵使在昏暗中都让人忍不住发抖,“谁给你的胆子,敢算计本尊。”
“黍离,是我。”
床榻上的人仿佛并没有被黍离冰冷的气场所吓倒,而是猛地从背后抱住黍离,伸出一双葇荑不断在黍离的颈肩挑逗。
黍离听出了芙蕖的声音,心下一颤,纵使一遍一遍地暗示自己不要排斥芙蕖,但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猛地扯下芙蕖正欲扯自己衣扣的手。猛地站起身。
“芙蕖,不要这样!!”
对于黍离举措,芙蕖感觉冷意瞬间从脚心传遍全身。她冲着窗边的花盏轻轻一点。花盏中心那颗洁白温润的夜明珠便发出一圈圈柔和的光芒。
整个房间顿时像是被撒上了一层银光。
黍离转过身看向芙蕖,心中再次激起战栗。只见芙蕖上身只穿了一件红色肚兜,雪白的藕臂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更显晶莹细腻。
黍离沉痛地闭上眼,声音离透着浅浅的失望,“芙蕖,你真的不必如此,,,”
芙蕖嘴角浮现一丝绝望的苦笑,“即便是在你面前,我这般放弃尊因地讨好你,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黍离,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今夜,无论如何我都想要你一个答案,若是你真的不爱我了,那我会永远地消失在你面前,不再打扰你分毫。”
黍离深深吸了口,他的手在后轻轻一扬,一件墨色袍子便自动披在了芙蕖的身上,将她裸露在外的大片雪白肌肤遮挡严实。
黍离淡淡道,“我会封你为天后,对你的心也从未变过。”
芙蕖:“你现在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又何谈爱我。莫要再自欺欺人了。”
说罢,芙蕖将一个红色的药丸猛地吞入腹中。
黍离有所察觉,连忙转过身,晃着芙蕖的肩膀道,“你吃了什么?为什么要一次一次地伤害自己?”
芙蕖靠近黍离的胸口“我吃的是情霜丸,服下此药的人必须行周公之礼,否则全身便会冰冷而死。黍离,你知道这些日子,我的心早就被你凉透了。如果你真的不要我,那就让我一个人冰冷的死去吧。”
芙蕖的话,不禁再次激起了黍离的愤怒,“我们不是早就成过亲,你早在以前就是我的人了,又何须如此?”
芙蕖用双手紧紧抱住黍离的腰,眼泪一颗颗从脸颊划过“既然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为何最近对我这般冷谈,整日躲着我。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是多么的难过和无助。”
丹药的作用,使得芙蕖周身寒冷地忍不住打颤,凭着本能,芙蕖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将全部的身体都贴了上去。试图找到更多的热源。
理智告诉黍离,他应该如了芙蕖的愿,可他的内心和他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般,一点点地挣开芙蕖的手。神色中出现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走到房间一角,距离芙蕖很远的距离。低着头像个落魄的孩子。
芙蕖看着一向傲气自若,意气风发。不管在多么强大的对手面前。他总是能那么神气,那么镇定的面对。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黍离这副模样,慌乱之中带着无措。芙蕖的心像她此刻的身体一样透着刺骨的哀凉,他竟这般的爱简沫,爱到每一寸的骨髓血液里。即使心被迷惑,他的身体他的灵魂还是无法接受自己。
黍离在墙角站了片刻,背对着墙面喃喃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的心一直在告诉我,我很爱你。我要用自己的命守护你一生一世。可是每当你靠近我。我都感觉自己像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一样。芙蕖,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芙蕖的脸色变惨白无比,因为寒冷嘴唇有些微微的发紫,“那你走吧,我放下所有的尊严与廉耻地讨好你,此刻我甚至要搭上自己的姓名,你都无动于衷。那我还能怎样呢?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你也无需再管我的死活。”
黍离转过身无比愧疚地看向芙蕖,“我不会让你这么痛苦的”
说罢,手中变幻出一支锋利的匕首,朝自己的手腕划去。
鲜血像断了弦的珍珠一滴一滴流了出来。黍离拿起桌上的一个白瓷碗。任凭鲜血一滴一滴流流入碗中。
正在芙蕖不明所以的时候,黍离将半碗鲜血端到芙蕖的面前,“龙阳之血可压制情霜丸的阴寒。喝下它你就不冷了。”
芙蕖忍耐剧寒抬起头看向黍离,突然猛地伸手将黍离手中的碗打翻在地。白瓷碗应声而碎,任凭鲜红的血液撒在地面上。
“你对我还不够残忍吗?你这么做只会让我觉得你是在践踏我的尊严,在我千疮百孔的伤口上又多撒了几把盐而已。”
黍离任凭芙蕖肆意的发泄,之后像是没有任何感觉般地,又在桌上拿下另一只碗。任凭鲜血流淌,不肖片刻黍离再次将半碗鲜红的血液端道芙蕖的面前,“你若气我,大可将这碗血也打翻。不过我还为你接第三碗,第四碗,直到你肯喝下它为止。你说我不在乎你,可我就是看不得你受半点苦。若果你不接受,那我便陪你一起死”
芙蕖知道黍离性格向来倔强,只好无奈地闭上眼睛,不再反抗。
黍离趁机坐在床边,让芙蕖撑起上半身靠在自己的怀里,另一支手端着那半碗鲜血凑到了芙蕖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