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虽气,但是不好发作,毕竟他刚刚还说要嘉奖,若此刻因为他的一句话又说惩罚他,坊间只会批评他这个皇帝。
“此事不急,暂且放着吧。”皇帝说道,既不说收回成命,也不说执行,黎羽眉头微皱,工部尚书也是十分纠结。
“若今日无事,那便退了吧。”皇帝说道。
“退朝!”无人再说话,太监唱道。
“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下面的人又跪下唱道。
黎羽还是站在那俯首作揖。皇帝走的时候又看了眼黎羽,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陛下,可用召大将军过来?”太监跟着皇帝出了金銮殿,问道。
“你唤他什么?”皇帝听到了那大太监对黎羽的称呼,冷声问道。
“奴才该死。”打太监吓得立刻认罪。
“哼,什么东西也敢妄称‘大将军’?见他做甚?来气朕?”皇帝心情极度不悦,说道。
那大太监不敢再说话,俯首跟在皇帝后面。
“叫那两名女侍过来。”又走了一会,皇帝对着身后另一名太监说道。
“是。”那太监应了声,便离了队伍。
皇帝走后,一群大臣们如释重负,工部侍郎擦了擦额头的汗,瞄了眼黎羽。黎羽正在和太子说着什么,或者说,太子在训斥黎羽?
工部尚书离他们有些距离,看不清二人的神情,只看到黎羽和川琼羽聊了没两句,黎羽就大步走出了金銮殿,一点没给他上前搭话的机会。
“大司空,恭喜啊。”工部尚书看着黎羽离开了,突然一位大人叫住了他。
“啊,刘大人,不敢不敢啊。”工部尚书马作祜自然清楚那过来的刘大人在“恭喜”他什么,可是最后皇帝也没准话,若是陛下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那个意思,他也不敢高攀,毕竟对方可是啸兵骑大将军,而他虽是二品管,也比不得那黎羽的身份。
再者,他为官数二十载,当年先皇后的事,他可是清清楚楚。想到先皇后,马作祜后背一阵寒意,难道说刚刚皇帝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别有用意?
想到这,马作祜脸色瞬间不好了,看着黎羽离开的方向,额头的虚汗直流。
“大司空?大司空?您这是怎么了?”那刘大人见马作祜脸色突变,以为出了什么事,问道。
“啊?哦,无事无事,家中还有事,刘大人,我先行一步了。”说完,马作祜抬脚就快步走出了金銮殿。
被几位大人围住的川琼羽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马作祜的身上,刚刚马作祜的表情,他尽收眼底。马作祜离开后,川琼羽眼睛微眯。
黎羽出了金銮殿,没有坐辇轿,快步走出了皇宫,骑上了宫门口守卫牵来的马就向着将军府的方向过去。
刚刚皇帝走后,川琼羽叫住了他,训斥他:“黎儿,你刚才过于胡闹了,陛下给你定亲,你直接拒绝,这是在殿内所有文武百官面前扫了陛下的脸面!他本就对你不满,此刻你该如何自处?”
黎羽不以为然,这次他回来,就是要对皇帝说清一些事情的,撕破脸是早晚的事。
川琼羽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黎羽,可是殿内百官都没走,还有一些老人精在盯着他们,他的情绪不能太明显,只能快速提醒说:“你自己清楚你身边那两名女侍的来历,我不清楚你现在身体情况如何,但是你要考虑好你家里那位。”
黎羽不蠢,立刻反应了过来,的确,他只是想着早些解决完事情,早些带月青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竟忽略了月青时的处境。
黎羽一下心急起来,立刻匆匆忙忙回了将军府,川琼羽还有话还没说完,可是黎羽大步已经跨走了。
不过也好,这样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关系不好,皇帝那边也可以少点口舌。
黎羽快马加鞭赶回了将军府,到了门口,直接从马背上跃起,翻过高墙直奔月青时的院子。
他绝不可以让月青时因为自己的失误,受到任何伤害。
门口过来牵马的家丁一下子愣住了,没人拉着缰绳的马还在继续往前冲,那家丁躲闪不及,以为自己就要被撞上,惨痛地闭上了眼睛,可是疼痛并没有来到自己身上。
那家丁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马已经停下来了,马背上又坐了一个人,待看清那人是谁后,家丁立刻拜见说:“谷将军!”
谷洛牵住了马,安抚好后下了马背,将缰绳递给了吓惨的家丁,黎羽那小子还以为这里是营地,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控好马吗?
不过看黎羽那匆忙的样子,怕不是有事发生了。
谷洛将缰绳递了过去,说了句:“辛苦了”,便匆匆进了将军府。
黎羽跃进了月青时的院子,但没有看见月青时的人,心突然慌了,将院子每个房间找了一遍,都没发现月青时的人。
“绝不可以出事!”黎羽眼睛通红,一身戾气踢开了每一间房门。
府里的丫鬟都是新招的,并不能相信,所以月青时的院子里没有安排任何人,黎羽连问的人都没有。
“找什么呢?我帮你?”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黎羽身子顿了顿,回头一看,果然是月青时。
黎羽一把抱住了月青时,紧紧搂着。
月青时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黎羽拉进怀里,紧紧抱着,胸口撞的都有点疼。
但是黎羽的情绪不太对,月青时没有推开黎羽,伸手环住了他,轻声抚慰道:“没事没事。”
黎羽的身子在发抖,月青时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一会,黎羽意识到了将月青时抱得太紧了,怕她感到难受,缓缓松开了月青时,但是双手紧握着月青时的手,眼睛上上下下好好打量着月青时,生怕她少了一根头发。
月青时被黎羽的样子逗笑了,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上个朝回来便不认识我了?还怕我是冒名顶替的不成?”
月青时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加点小鼻音,此刻又多了点娇嗔,黎羽这才真正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