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哪？”月青时在一堆布偶里，动都不敢动，僵硬地问黎羽。
黎羽周围也堆满了布偶，但还是尽量给月青时那边腾出空间，边清理边说道：“将军府，很快就到了，阿时再辛苦忍耐一会。”
秋华为了给那些布偶腾位置，也下了马车，月青时拎起一只小老虎，一手撑着脑袋，看着那只小老虎，漫不经心地问：“到了之后你要进宫吗？”
“明天再进宫。”提起进宫，黎羽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月青时看了眼黎羽，没有说话，继续看着手中的小老虎。
马车又走了大约一刻时间，就停下来了。
月青时带上帷帽出了马车，马车停在将军府角门，两排家丁候在两辆马车旁，准备搬东西。
霏烟进城后没多久就提前回了将军府，之前已经给府里传过信说，今日抵达，府里大部分已经安排完毕，霏烟提前回去再检查一次。
坐了那么久马车，一下车月青时就活动着筋骨，黎羽吩咐将那些物什安排好，之后就过去为月青时捏着肩臂。
“阿时，水已经让人放好了，我带你进去先洗漱一番。”黎羽知道月青时爱干净，让霏烟提前回来准备好了水，好让月青时下车就能沐浴。
月青时满意地挑了挑眉，看了眼后面马车上安排家丁搬运物什的雾殷，对她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先进去了，雾殷点头回应，月青时便和黎羽一起进去了。
这座将军府是上上一任啸兵骑将军的府邸，那位将军前两年告老还乡了，黎羽在铭城没有落脚地，那位将军便将这宅子送给了黎羽。
这所宅子格局布置简单，但是看着大气，让人一看就能感觉出这宅子主人的气魄。
“这宅子原主人品味不错。”一路上，月青时都在观察这座宅子的格局，每到一个新地方，首先观察好地形已经成了月青时的潜意识。
“这原本是曹将军的府邸，现在他回乡了。回乡之前他去了边境找我，和我说，我总是要回来的，回来的话没地方落脚，总是件麻烦事，曹将军便将这宅子给了我。”黎羽柔声说道。
“曹将军？曹陈璞将军？”月青时听到黎羽说“曹将军”，她在军营也听过以为曹将军的事。
“是的。”黎羽笑着回答月青时。
曹陈璞曹将军，月青时记得没错的话，是在她还没有接任“无言军”大将军之位、大晋国和后秦国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听到仓繁提过。
那位将军是位忠勇之人，一生之中恪尽职守，但只有一件事，他违背了后秦国皇帝的命令——保住了后秦国先皇后之子。
月青时看着黎羽，思忖片刻，这种事情她不知道应不应该问，这种人际交往的事情，果然是比简单粗暴的动手复杂多了。
月青时轻叹一口气，黎羽立刻紧张起来，问道：“阿时可是哪里不舒服？可是不适应铭城气候？我立刻去请大夫。”
说完，黎羽就要找人去请大夫，被月青时一把拉了回来。
“老子身体好好的，行军那么多年，什么地方、什么气候没呆过，不适应个屁。”月青时扶额，说话也不怎么好听。
黎羽却是一点不介意，听月青时说她没有感到不舒服，那便放心多了。
“那阿时刚刚叹气什么？”黎羽又问道。
月青时还是觉得为难，问的话，万一是痛处，让黎羽不高兴了该怎么办？可是不问，自己又难受。
月青时皱着眉，抬头已经到了黎羽吩咐霏烟为月青时准备的院子。
“先进去吧。”月青时走进院子，也许洗完澡，心情舒畅了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好。”黎羽还是一脸的温柔，扶着月青时进去了。
月青时在屏风后沐浴，黎羽在外间等着。
“阿时。”月青时正洗着，黎羽突然开口了。
“嗯？”月青时还在思忖着要不要问黎羽他的身份，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
黎羽也是思考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自己的身世告知月青时。也许不用等到明日他进宫，今夜府里就会有小猫小狗闯进来了。还有以后的一些不可避免的交往，总要和月青时交代好，黎羽决不希望月青时在这里再受伤了。
“阿时，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身世。”黎羽说道。
月青时停顿了下来，以前她一直想着等到他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但是这一路上经历的那些事，从在羊洛城关隘被拦，到在路上的许多次暗中刺杀，黎羽的啸兵骑将他们保护的很好，但是月青时毕竟是“无言军”大将军，那些动静逃不过她的耳朵。
这一系列动静不得不让月青时重新审视黎羽的身份问题。
月青时没有说话，她在等黎羽说。
黎羽看了眼里间方向，眼神渐渐暗淡，既然决定了要娶月青时，要保护好她，那么有些事，总是瞒不了的。
“我本姓为川。”黎羽缓缓说道。
“川？”月青时听到这个姓，很多事情那就都说的通了。
川姓为后秦国皇室姓氏，后秦国太子名唤“川琼羽”，黎羽姓川，那么他的原名就是“川黎羽”，这样一切都理顺了。
“对，后秦的国姓——川。”黎羽扭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窗子，继续说道：“我的母亲是后秦先皇后，在我两岁吧，或者是三岁的时候，后秦和大晋互派质子，陛下便将我送了过去。我在后秦的事，阿时你差不多都知道了。对了，文元也是我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六岁的时候，母亲离世了，曹老将军多次在陛下面前忤逆圣意，为我求情，最后我终于回了后秦。可是回到后秦，我连宫门都没有踏进，就被陛下一纸诏书送去了军营。
之后陛下便立了新后，也一并立了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
黎羽简单地诉说着他的身世，明明该是委屈痛哭的，但是黎羽用着最轻松的语气讲了出来，好像只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