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羽没想到霏烟会对他说这个,的确,他愣住了。
皇帝在他到铭城的第二天,就将霏烟和霁雨叫进了宫,并给了她们比以往份量更大、药效更重的药物。但是这将近两个月以来,月青时每天严加监控他的饮食,以免霏烟和霁雨像以往一样,在黎羽的军营伙食里下药,月青时要求黎羽每次回家吃饭。
月青时也说过,这些日子他们吃的饭里,丝毫没有问题,也就是说霏烟和霁雨并没有下药。
原先黎羽只是以为,她们在等黎羽放松警惕,毕竟这次皇帝给他们的药,绝不会那么“温柔”了。刚刚听到霏烟说的,黎羽确实没有预料到。
过了许久,久到霏烟以为黎羽不愿意接受她,黎羽才开口:“你可想清楚了?”
霏烟和霁雨在幼时便陪着他,一起训练、一起吃苦,这也是黎羽到现在都没有对她们动手的原因之一,不然依照黎羽的权势,想要人不知鬼不觉地处死两个女侍,并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黎羽暂时并不会完全信任霏烟,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皇帝的新计谋。不过不管是不是,黎羽都会暂时接纳她,如果霏烟是真的愿意只为他所用,那会更好。
“婢子已经想清楚了。”霏烟有些欣喜,语气更加坚定。
“霁雨知道了吗?”黎羽又问道。
霏烟垂眸,过了一会说道:“霁雨知道了。”但是霏烟好像要问什么,有些支吾。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黎羽听出了霏烟还有话想问,淡淡问道。
如果黎羽没猜错,霏烟想问的是霁雨的事。
“没有,婢子没有什么想问的了。”霏烟还是没有问出来,这个时候如果直接问了,也许黎羽就会认定她不是诚心归服的了,这件事,以后总会知道的。此刻,她只需要一心一意为黎羽做事。
“那便起来吧,等会阿时回来了,让她瞧着了,怕是要说我责罚你了。”黎羽想到月青时,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嘴角也带了笑。
霏烟站了起来,看着黎羽带笑的侧脸,她的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疼痛,只有开心——为了他而开心。
黎羽和霏烟在那站了许久,却一直没见到月青时的身影。
“大将军?霏烟?你们怎么站这?”谷洛安排好了啸兵骑那边守卫的任务,买了些霁雨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就赶了回来,本来是准备直接去找霁雨的,结果远远的就看到了黎羽和霏烟两个人,像两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阿时让我在这等她。”黎羽一瞬不瞬地看向月青时离开的方向,说道。
谷洛以为月青时只是刚离开,就没有管他,打了个招呼就去找霁雨了。
霏烟听了黎羽的话,脑子里突然闪出一句话:“主子原来是个傻的吗?”霏烟摇了摇头,扫去了那想法。
不过她看了看这天,估计再有一会都要吃午饭了,虽然站了这么半天,她并不觉得累,不过人家是在等心上人,她可没必要在这陪着。
“主子,那个……”霏烟想了想,措了一下词,说道:“我去瞧瞧秋华姨吧,也许她那边需要我。呵呵。”
“好,你去吧。”黎羽也没非要霏烟陪着,本来他就不在意她要去哪,便随便她了。
“好……那您在这,慢慢等月小姐吧。”霏烟看了一眼黎羽,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黎羽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等着月青时。
此时的月青时正在雾殷的屋子里,烤着火,商量着什么时候去龙鹤那坐坐,陪陪龙鹤那个“孤寡小姑娘”。
霁雨在院子里玩雪,刚堆好四个雪人,正在滚第五个雪人的头,谷洛一进来,推开门带起一阵风,风吹动了院子里的大枇杷树,树上的雪哗啦啦倾斜下来,直接埋了正好在树下的两个半雪人。
霁雨手上滚雪球的动作挺住了,谷洛看了眼树下依稀还能看出轮廓的雪人,咽了咽口水,站在那完全不敢动。
谷洛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霁雨,正好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月青时和雾殷出来了,两个人看着外面像是被定住的两兄妹,相互看了一眼,准备回房间继续讨论。
“那个!”谷洛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喊道:“月小姐,大将军在那等你呢!要不你快去将人叫回来吧,大冬天的站那不容易。”
谷洛嘿嘿笑着,黎羽来了,他也许还能逃过一劫。
月青时听到谷洛说黎羽还在那站着,额头突突的疼,这个傻子。
月青时摇了摇头,走出了院子,路过谷洛身边的时候,月青时看了一眼后面的霁雨,给了谷洛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谷洛试探性的迈出一步,看向霁雨,霁雨没反应;再迈一步,霁雨还是没反应。
看来事情可以有转机,谷洛松了口气,抱了抱怀里的吃食,刚准备再迈一步,脚刚抬起来,霁雨手里的雪球碎了。
谷洛条件反射地收回了脚,抱着东西笔直站着,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等着受罚的孩子。
雾殷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两兄妹,觉得十分有趣。
谷洛偷瞄了一眼霁雨,心里这鼓打得,比在战场上生死关头还要紧张刺激。
“过来。”过了许久,霁雨冷冷叫了一声。
“嗯?”谷洛没听清楚霁雨说了什么,愣了一声,结果抬头就看到霁雨越来越黑的脸。
“过,来。”霁雨一字一字地说,眼里射出的光似要把谷洛撕碎。
谷洛立刻两个健步跑到了霁雨面前,霁雨抬头看了一眼傻笑的谷洛,重重叹了口气,拿过了谷洛怀里的东西,说道:“一共七个雪人,晚上放爆竹前堆好。”
说完,霁雨抱着吃食走到了雾殷旁边坐下来,和雾殷吃着零嘴,看着谷洛。
霁雨没有生气,谷洛心情十分愉悦,十分快乐地堆着并不像雪人的雪人。
月青时过去将傻子黎羽拎了过来,府里没有几个佣人了,腊月二十七的时候,黎羽就将想回家过年的都放回去了,但是这偌大的将军府并不显得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