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人来了。”谷洛听到了外边的动静，对黎羽说道。
黎羽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名暗探已经来到了桌案前。
“禀将军，目标没有任何寻常动作，此刻已经歇下了，周边另外兄弟们还在监视。”那名暗探汇报说。
黎羽垂眸想着什么，淡淡“嗯”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倚坐着，说道：“这些天都盯紧了，不能有差错。”
“是！”那名暗探领了命就出去了。
这次的行动，黎羽是压了大赌注的，如果霏烟是真心投诚，那么一切很好，日后的计划实施起来也会更加顺利；可如果她不是真心的，如果这只是皇帝都一个计谋，那么霏烟肯定会传书回皇宫。
这些年，黎羽早就摸透了皇帝和霏烟的所有秘密通信渠道，只要霏烟送信出去，黎羽就会得到消息。
只希望，霏烟是真心的吧。
“谷洛，这些天你就住在这吧。”黎羽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往外走去。
“好，有情况我立刻告诉你。”谷洛也没有推辞，在哪住都是住，而且将军府可比官驿住的舒服多了。
黎羽回了屋子，月青时已经睡下了。在炉火前烤了一会，退了身上的寒气，黎羽这才洗漱上床。
“回来了？”月青时往床里面挪了挪，翻了个身抱住了刚躺下的黎羽，声音迷迷糊糊的，应该是刚被吵醒。
“嗯，回来了，不早了，睡吧。”黎羽轻声应道，伸手环住了月青时，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霏烟的真心与否，将直接决定黎羽和皇帝之间的战争开端。
遇见月青时之前，黎羽只想着能躲一时便是一时，他本就无心权势，只求一隅安稳，与皇帝之间，也是能表面和平，就绝不撕破。
但是现在，他有了许多牵挂。
从大晋国回后秦国的路上，黎羽曾想着早些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彻底消灭皇帝对他的猜疑，早些与月青时成亲，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是这些日子的轻松与舒愉，竟让他心中有了期待与依赖。周围好友有相伴，枕边有佳人扶持，这些欢声笑语，让黎羽不想这么早地与皇帝决裂，破坏这美好。
黎羽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身边熟睡的月青时，嘴角不自禁上扬。
有你在身旁，就是对生活最好的盼望。
一连几天，黎羽派去监视霏烟的探子都说，霏烟没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也没有再和皇宫那有联系。
但是黎羽还是不敢轻易放松警惕，在下一次皇帝召她们两个之前，黎羽都不能绝对相信霏烟。
想什么，来什么，很快，皇帝又送信让霏烟和霁雨进宫了。
“你怎么想？”霁雨坐在霏烟房间里，看着手里的信，问霏烟。
“不去不行，现在不去，陛下只怕会对主子下更大的毒手。”霏烟眉头紧蹙，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先去告知主子。”霏烟思考了一会，站起身说道。
霁雨的视线从纸条上移向霏烟，点了点头，随即二人带着纸条去了黎羽那。
先前雾殷提出的还想要一支剑簪，黎羽也想要。虽说是在这个时代，做出来比较艰难，但是正好月青时现在没事做，在将军府呆的要发霉了，让黎羽去寻了适合的木材，开始做簪体，至于小剑，等日后有条件了再说吧。
黎羽在院子里陪着月青时做木工，看到霏烟和霁雨一起过来，就知道了是什么事情。黎羽和月青时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霏烟和霁雨二人去了侧室。
“主子，皇宫来信，陛下召我们进宫。”霏烟接过霁雨手里的纸条，递给了黎羽。
黎羽面上没有什么变化，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看向霏烟，问道：“你们准备如何做？”
霏烟看了眼霁雨，说道：“主子，我们决定进宫，暂时不让陛下知晓我和霁雨已叛变，正好也可以为主子打探些消息。”
黎羽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说道：“嗯，自己有了打算就去吧。”
“是！”
“是！”二人作揖后便离开了。
黎羽拿着手中的纸条，这纸条，一个时辰前就在他的手里了。
“现在能确定霏烟是否真心的了吗？”黎羽烧了纸条后，又回到了月青时身边，月青时看了一眼黎羽，笑着问道。
“阿时你怎么看？”黎羽笑着看向月青时，将问题抛给了她。
月青时到底是个女子，心思更为通透，黎羽觉得月青时的看法，绝对可以听取。
月青时笑着，将刚刚裁出来的粗制簪体递给黎羽，说道：“霏烟毕竟自小就陪着你，对于霁雨，你是一开始就知晓了她的立场，再加上霁雨的谷洛妹妹这一身份，你绝对的相信她。但是霏烟不一样，你对她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毕竟十多年的陪伴，不是虚假的。现在的你所顾忌的，是霏烟的目的，是吗？”
黎羽拿着那支扎手的簪体，听了月青时的话，脸上瞬间笑开了，说道：“阿时果然懂我。”
月青时笑着没说话，将打磨的砂纸递给了黎羽，说道：“霏烟进入皇宫训练的契机，实际上和霁雨没什么不一样，根据你给我的资料，霏烟是因为母亲是官妓，官妓不得私养孩子，霏烟这才被送进了皇宫，并非她本愿。霏烟到你身边的时候，也不过九岁，只是能力突出，便被选中了。但是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她只懂得如何完成任务，并不明白是非。现在她有了自己的是非观，懂得了选择，你又给了她机会。”
黎羽听着，手上打磨的动作没停，认真的思考着。
“这些你不会没有考虑过，只是你的牵挂太多了，对于霏烟的立场，你不能有任何失误，这给了你压力，也导致你无法看清周围。”
月青时拦下了黎羽打磨的动作，笑着说：“那一块再磨下午，怕是要断了。”
黎羽看了眼手里的簪子，笑了笑，说道：“那根据阿时这些时日的观察，霏烟如何？”
“轻松、愉悦，也放开了许多。”月青时拿走了黎羽手里的簪子，自己打磨起来。
“那便只等她们回来了，一切便可落地了。”黎羽拿起月青时刚刚画好的簪子模板，贴在了木块上。
月青时笑着，没再说什么。
霏烟禀明自己立场之后，黎羽就告诉了月青时，顺便也告诉了月青时，其实霁雨一开始就是绝对的对黎羽忠心。
霁雨对立场，月青时不是没想过，毕竟黎羽能那么信任谷洛，不可能对待霁雨冷落，霏烟的心意，在月青时意料之内，也在预料之外，她没想到霏烟会在这时候禀明。
霏烟对黎羽的心意，月青时看的最清楚。皇帝给了她们的药，霏烟一直没有使用。再看这些日子霏烟的神情，那不是假的。
但是她不能直接对黎羽说明，毕竟那属于啸兵骑的军务了，她只能旁敲侧击一下，毕竟……月青时对自己看人的心思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霏烟和霁雨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主子。”回来后，霏烟立刻去找了黎羽，她有重大发现需要告诉黎羽，而霁雨则偷懒去找了雾殷。
“如何？”黎羽正在为簪子抹油，头也没抬的问道。
“陛下问了我们为何您体内的毒还没发作，又训了几句，再无其他。但是我发现了一个问题。”霏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黎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霏烟，问道：“什么问题？”
“‘无’不在陛下身边，或者说……陛下身边的暗卫，不是‘无’了。”霏烟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黎羽。
听到这个消息，黎羽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这件事非同小可。
“你确定吗？”黎羽问道。
“确定！我还在皇宫时，‘无’曾经带过我，我对他很熟悉，陛下身后的人不是他了，我能发现！”霏烟断定地说道。
“无”曾经做过皇宫近侍训练营的导教，因为霏烟比较突出，得到过“无”专门训练一段时间的机会，所以霏烟对“无”还是很熟悉的。
黎羽相信霏烟的判断，但是如果是这样，“无”去哪了？
“这么多年以来，皇帝身边的暗卫从来没有换过，一直都是‘无’，按照皇帝的性格，他不会在随时可能与我撕破的时候，将‘无’派送出去，除非……”
除非皇帝给了“无”其他更重要的任务。
黎羽陷入了沉思，霏烟也知道“无”在皇帝面前的重要性，这才急匆匆来告诉黎羽她的发现，但是应对……她实在想不出来法子。
“你先回去休息，我会再派人去打探。”黎羽对着霏烟挥了挥手，自己则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什么。
“将军。”谷洛在外面等到霏烟离开了，才现身。
“来了，刚刚霏烟说的，你听到了？”霁雨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让谷洛坐下来。
“听到了，我等会安排人去查探。”谷洛说道。
“嗯。”黎羽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他又想到了，对谷洛说道：“将霏烟周围的人撤了吧，去查探‘无’的人，我来安排，‘无’不是寻常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