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洛和黎五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好,再加上川琼羽的推波助澜,一行人到了玄灵宗,皇帝也没有发现将军府里的不妥之处。
“前面就是玄灵宗了吗?”雾殷从马车里出来,看着前方树林的尽头,前方的空气中传来阵阵温凉的湿意,想来前面有一大片湖泊吧,不过那玄灵宗难道在湖中岛屿上?
“前方是玄灵潭,过了玄灵潭,才是玄灵宗楼阁藏身处。”驾车的谷洛回复雾殷说。
“这玄灵宗毕竟为当代江湖上的第一宗门,怎么把楼阁藏的这么深?”雾殷咋了咋舌,说道。
“雾殷姑娘有所不知,二十多年前的大国纷战之中,不少当时江湖上有名的宗门派别都参与其中,玄灵宗作为江湖第一宗门,也被牵扯其间。后来纷战结束,玄灵宗当时的宗主带领宗门所有子弟,回到了玄灵潭,甚至下令,所有子弟在百年内,不得插手江湖上的一切事物。也正是老宗主的这个决定,才保留了玄灵宗的气脉。”
霏烟看着前方越来越稀疏的林子,没忍住开口说。
“其余仍然在江湖上活跃的宗门,都被几国皇室打压,以致失了气息?”雾殷不太肯定地问道。
霏烟点了点头,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难怪当今江湖势力,都不过一般般,除了隐踪的玄灵宗,再也没有一家独大的姿态了。”雾殷也惋惜地说道。
“不得不说,这玄灵宗老宗主的确有谋略,懂得以退为进,想必百年之期到后,这玄灵宗出世,必然会掀起不小的风波!”雾殷忍不住咋舌。
“是啊,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是否有幸看到那一天。”谷洛半开玩笑的说道。
“那当今玄灵宗的宗主是谁?”雾殷好奇地问道,虽说这次前去,不一定,或者说最好不要遇到那宗主才是,但是还是打听一下。
“老宗主带领子弟归隐后不久,就去了,当今玄灵宗宗主,是老宗主的长子,名唤烟岚。”谷洛说道。
“烟岚,就是你的外公。”后面马车里的黎羽在月青时的掌心写到。
月青时笑了笑,想问什么,想了想,对着外面驾马的黎五说道:“黎五,与他们说一声,我们出了林子,在潭边歇整过后,再继续前行。”
“好咧。”黎五得了令,就告知了前面的人。
马车出了林子就停了下来,林子外,望眼过去,一片宁静的看不到尽头的水面,远处隐约还有山脉。
“远处那山,就是玄灵宗楼阁所在地了。”下了马车,谷洛指着远处的山头对后面的人说。
“看着还有一段距离啊。”雾殷眺望过去,不禁感慨。
黎五搭了火堆,霏烟取了清水,开始烧热水。
“感觉怎么样了?”月青时为黎羽把了把脉,脉象比离开时更加虚弱了,只盼着前面能够一帆风顺。
“我感觉好多了,就是想出去看看。”黎羽宽慰的拍了拍月青时的手,眼巴巴的看着月青时。
月青时轻叹口气,为黎羽披上了厚斗篷,扶着他出了马车,不过也就是坐在马车边缘,呼吸这湖边的空气。
“阿时。”黎羽看着前面被微风吹起道道波澜地湖面,突然叫了一声月青时。
“我在。”月青时为黎羽紧了紧斗篷,回道。
“阿时,你一直没有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和那边的人相认,难道不好奇吗?”
月青时笑了笑,说道:“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我了,比如现在。你不想告诉我,想来也有你的用意,反正肯定是为了我好就是了。”
黎羽笑着,眼里满是欣慰,人的一生能够有这样一位与自己相投之人,已是人生一大幸事了。莫不是上天嫉妒他,不希望他与月青时厮守,才会闹这么一出吗?
黎羽不免心中自嘲道。
“方才霏烟说的,正确但不完全。”黎羽缓缓说道:“江湖上一直有传闻,说玄灵宗拥有自己的军队,军队力量完全够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其实这不是传闻,而且玄灵宗资产厚实,我曾经派人调查过玄灵宗资产,但是得到的也只是一个偌大的、模糊的数字。”
“玄灵宗若是真想建国,仅凭现在的后秦国,根本无法阻止。”黎羽继续说道。
“其实这也是当时的老宗主隐退的原因之一。这几十年,玄灵宗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皇宫宗室里,都失去了消息。但是皇上多疑,即使他与玄灵宗有些暗地里的交易,他也不会将玄灵宗当做合作伙伴。”
“后秦国皇帝对玄灵宗有忌惮,倘若我玄灵宗子弟的身份曝光,同时‘无言军’大将军的身份也被皇帝得知,那么……危及的就会是两个大国,以及玄灵宗之间的争斗!”月青时立刻理解了黎羽的意思,这么想来,的确后果不堪设想。
“若你只是‘无言军’大将军,与我毫无关系,那么皇帝最多来一个挑拨离间、隔山观虎斗,但是你现在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就完全不一样了。”黎羽附加道。
这里面竟然还有这般揪扯,月青时想过很多可能,但唯独漏了玄灵宗与后秦国皇室的关系。
“总之,此次前去,阿时你能不露面,就千万不要露面,只希望进了这座潭水,你还能有藏身之处。”黎羽不禁有些担忧,当初离开时,他也是没有想起,玄灵宗不只是一个宗门,出了这片林子,前方就是整个玄灵宗势力范围了,只希望到时候月青时能够藏住身份。
“月姑娘,主子的药好了。”火堆旁,霏烟看着药罐里的药,对月青时喊道。
“我去取药,你在这坐着。”月青时说完就跳下了马车,前往霏烟那取药。
黎羽看着月青时离开的身影,眼中升起自责。
“若不是因为我,因为我的自私,早在槿城,阿时你便可以与家人相认,此刻,也不用明明到了家门口,还要藏着掖着。”
继续吃好药后,月青时嫌外面湿气大,湖风大,搀扶着黎羽又回了马车。
谷洛、黎五、雾殷和霁雨几个人,砍了几棵适合做船的树,又拆了一辆车厢,做了个简易的带着船蓬的船。
此刻正好即将正午,一行人吃了饭,就继续前行了。
船蓬保暖性很好,密不透风,黎羽躺在里面也没有什么不适。
谷洛和黎五全力划着船,在太阳完全落下之前,小船就到了岸边。雾殷和霁雨在船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先下了船,施展轻功先行上了岸,等到船停岸边的时候,两个人也都找好了客栈。
“还以为这玄灵宗在的地方,会是庄重肃穆的宗楼,没想到这竟然有个镇子。”雾殷领着众人前往客栈,路上边走边说。
“玄灵宗虽然隐匿了,但是不是封锁,依然还是与外界有联系的。外界的人来到这,总要有个歇脚的地方。”谷洛说道,同时他也在暗暗打量身边走过去的一个个行人。
“只是这镇子上,大多还是玄灵宗的人。”黎五低声提醒其他人。
这一行人个个武艺精湛,也都发现了这走过去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内力不凡者。
“的确,而且那家客栈老板,也不是个凡人,大家各自小心。”雾殷也低声说道。
“还能撑住吗?”月青时扶着黎羽,不禁担忧得问道。
黎羽一边被谷洛扶着,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到了谷洛身上,月青时扶着另一边,所以黎羽走起来也并不费力。黎羽摇了摇头,但是有些气息不稳,说话费力,也就没有出声回答月青时。
“阿时安心,前面就是客栈了。”雾殷知道月青时的担心,指着就在前面几十步的客栈说道。
谷洛扶着黎羽进了房间,一路劳顿,再加上夜幕降临,黎羽的脉象愈加虚浮,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昏睡过去了。不过即使是昏睡过去,黎羽的脸色也不并不好,紧皱的眉头,苍白的脸色,额头上不停分泌的细汗,都在宣示着黎羽的难受。
月青时微黎羽扎了几针,黎羽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谷洛放下黎羽后,就带着霏烟和霁雨前往玄灵宗外楼,找林婉然去了。
“谷洛他们回来了吗?”黎羽的情况好些后,月青时问旁边的雾殷。
“还没呢。”雾殷看了看窗子外,并没有发现三个人的人影。
“阿时你别着急,既然已经到了这玄灵宗,黎羽肯定有救!”雾殷搂着月青时的肩,宽慰道。
这一段时间,月青时既担忧黎羽,没有休息好,也为了照顾黎羽,一直没有吃好,现在整个人瘦了许多。本就不胖的身子,此刻肩臂处摸上去,几乎都是骨头,雾殷鼻头一酸,心疼不已。
“黎羽你个臭小子,要是你再出了事,再让我家阿时这么难过,我定然饶不了你。这一次不管怎么样,姑奶奶也得给你弄到解药!”雾殷盯着黎羽心中暗想道。
客栈外面突然有了动静,黎五立刻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后说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