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青时回自己院子前,折路又去了趟黎羽的房间。月青时先前换了黎羽房里的熏香,现在的熏香有助眠功效,月青时又为黎羽把了脉,正准备走,黎羽竟然醒了。
“阿时,怎么又来了?”黎羽迷糊间感到有人在碰她,睁开眼发现竟然是月青时。
月青时见黎羽醒了,上前坐下,为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柔声道:“怎么醒了?睡得不舒服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黎羽此刻有些虚弱,这些天,白日里精神还算可以,但是一到晚上,就气喘不足,不断冒冷汗。
但是黎羽怕说出来,月青时会担心,于是只是笑着说道:“梦里觉得你在看着我,就想着睁开眼看看你,没想到阿时真的在。”
黎羽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月青时突然鼻头一酸,好在月青时没点灯,黎羽并没有发现。
“那我陪你一会,等你睡了,我再离开。”
“好。”黎羽本身就很虚弱,有些累了,说完就闭上眼,继续睡觉了。
月青时在黎羽床前陪他到深夜才离去。
刚出房间,月青时就没忍住哭了出来。
黎羽的脉象很弱,气息杂乱,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永远离月青时而去。
月青时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害怕黎羽体内的毒突然爆发,害怕救不了黎羽,害怕失去黎羽。
回到院子的时候,雾殷和霁雨已经回去休息了,雾殷留了字条,说明了草药制备情况。雾殷担心月青时一直照顾黎羽,自己忘了吃饭,还为她留了些糕点。
月青时看着院子里的药,突然觉得十分无助,好像被世界抛弃了,唯留她一人,独自面对无尽的黑暗。
以前,她一直觉得所有事情她都看的很通透,一切事情她都可以从容应对,可以轻松掌握很多事情的发展。
但是这一刻,月青时只觉得自己好无用,她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玄灵宗……”月青时双眼无神地看向前方,目光空洞,好似一副躯壳。
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黎羽那么抵触她与玄灵宗的人相认,但是现在,她没有选择了,玄灵宗,必须要去!
第二日一早,月青时醒来后,晨功也没练,就赶去为黎羽把脉了。
黎羽还在睡着,夜里一直睡得不舒服,到了天蒙蒙亮,才昏昏然睡了过去,月青时过去了他也不知道。
现在黎羽的脉象与昨夜里的脉象完全不一样,现在又变回了昨日白天的样子,只是又虚弱了一点。
“月姑娘,阿羽……他现在没事了吧?”谷洛看到月青时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以为谷洛的身体好些了,禁不住低声问道。
月青时没有反应,轻轻走出了房间,谷洛不明白,也追了出去。
“怎么了,月姑娘?难道阿羽的身子……”谷洛有些着急,急忙追上去问道。
月青时摇了摇头,正好雾殷、霏烟和霁雨也来了。月青时看了看她们,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坐下,低声说道:“黎羽体内的毒,比我想象的要霸道得多。”
“什么?可是先前不是说,两种毒相碰,反而延缓了发作吗?”谷洛不免急了,问道。
月青时深吸一口气,说道:“是这样没错,但是新毒的霸道程度超过了我的想象。现在黎羽的身体在一天天的虚弱,必须马上得到他体内所有毒的解药。”
“要多久?”谷洛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来不及了。”月青时说道,“要研制出所有毒的解药,已经来不及了。”
“那阿羽难道就必死了吗!”谷洛紧握着双手,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带着啸兵骑的人,冲进皇宫,逼那皇帝要到解药。
“有办法,直接出玄灵宗要解药。”月青时不急不缓的说道,语气坚决。
谷洛眉头微皱,霏烟和霁雨对视一眼,没说什么,月青时和雾殷说过黎羽告诉她的那些身世,既然黎羽不让月青时呗玄灵宗的发现,那么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那理由一定是为了保护月青时。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黎五站在了几人外围。
“你在这蒙着眼,就是为了隐藏身份吧,现在去找玄灵宗的人,那你之前的伪装可就全都白费了。”
月青时神色不变,淡淡说道:“我知道,但是这是救黎羽的唯一办法了。”
一时之间,院子里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谷洛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今天晚上。”
“好,我去安排。”说完,谷洛就起身出了院子。
“阿时,你都计划好了吗?”雾殷拉过月青时的手,只要是月青时做好的决定,不管前路如何,她都会义无反顾地陪着她。
“嗯!”月青时对着雾殷重重点了点头,说道:“都计划好了。”
“主子与玄灵宗有过接触,在边境的时候,主子救过玄灵宗现任宗主同父异母的妹妹的孙女,林婉然,如果要求解药,又不想暴露月姑娘的身份,可以从她入手。”霁雨想到了林婉然这个人,说道。
“对,而且这个林婉然一直心怡主子,一定会帮忙的!”霏烟也想起来了林婉然,说道。
月青时眉头微皱,思考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找林婉然,的确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黎五。”月青时叫了声还倚在树干上的黎五,说道:“这次去玄灵宗,我还是决定带上黎羽,毕竟他体内的毒太杂,还是带到玄灵宗去最好。”
“你想我为你们的离开打掩护?”黎五挑了挑眉,问道。
月青时笑了笑,点点头。
“交给我吧!”说完黎五一跃就离开了。
“院子里的药已经在烘制了,到午后就可以入药了,到时候把药包好,路上可以用。”
“好。”雾殷回道。
月青时听到了黎羽的房间那传来了声响,应该是黎羽醒了,让霏烟去取了早膳,便起身向着房间走去。
“醒了?”月青时端了漱口水和脸盆,扶着黎羽坐起来,便为他擦洗。
“我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来很久了吗?”黎羽洗漱完毕,看向月青时。
月青时昨夜并没有睡好,眼底还是有些乌青,黎羽不免心疼。
“有一会了。”月青时也没有隐瞒,收拾好洗漱用具后,月青时坐回了床边,她看着黎羽,认真的说道:“我无法解开你体内的毒。”
黎羽突然笑了声,带着笑意地说道:“阿时你突然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带着毒,也过来了,不在乎以后。”
月青时强忍住泪水,深吸一口气后说道:“不一样,那么多毒一起,现在……已经威胁到了心脉,如果没有解药,只有……一个月了……”
说到最后,月青时还是没有忍住,泪水低落下来。
月青时紧紧握着黎羽的手,深埋着头。
黎羽眼神也有些动容,其实他自己的身体,他怎么会不知道?可是现在,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安慰月青时。
生命有时候真的不公平,他才刚刚找到了心爱的人,找到了想要守候一辈子的人,可是他却要先行一步了。
“黎五说,你体内的毒,来自于玄灵宗。”月青时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
“不行!”月青时还没说出下面的,黎羽立刻出声阻止。
月青时说这个,不就说明了她要去玄灵宗找解药吗?绝对不可以!不能让玄灵宗的人发现月青时的踪迹!更不能让月青时去自投罗网!
“现在只有这个办法!”月青时坚定地看着黎羽。
黎羽地语气软了下来,柔声说道:“可以让其他人去,你不去,好不好?”
月青时看着黎羽,坚决的说道:“一路上我不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有谷洛她们呢。”黎羽抚着月青时的脸庞,柔声哄道。
“到了玄灵宗我可以不露面,但是必须要去!”月青时也是毫不退让。
昨天晚上的那种无奈感,她不想再经历了。只要她一会看不见黎羽,就免不得一直瞎猜。
黎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轻叹口气,说道:“一路上必须听我的,路上也不能露面。”
“好!”月青时甜甜一笑,只要黎羽同意了去玄灵宗取解药,同意她跟着,月青时就很高兴了。
“月姑娘。”霏烟端着早膳,急急忙忙地进了房间。
“怎么了?”月青时走上前接过霏烟手里的早膳。
“这个。”霏烟将手里的一张纸条递给了月青时。
月青时立刻打开,但是里面的字是用的特殊符号代替的,她并不懂。月青时看了眼黎羽,两纸条递给了黎羽。
黎羽接过纸条,眉头微蹙,说道:“皇叔和大哥都知道了我中毒的事。”
月青时端来粥碗,喂了黎羽一口,问道:“要回吗?”
黎羽笑着看向月青时,说道:“那就辛苦阿时跑一趟龙鹤那了。”
月青时笑着,继续喂黎羽早膳。
只要黎羽配合解毒,月青时心里的大石头就落下了,心情也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