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怎么了?”听到动静的霏烟赶了过来,就看到黎羽躺在床上,大家都围着,月青时在安排雾殷的霁雨去采药。
“霏烟你来的正好,将我房间里梳妆台下的箱子拿过来。”月青时看到霏烟过来,来不及解释情况,立刻安排道。
霏烟听得出月青时的焦急,也不多问,立刻施展轻功,去了月青时的房间。
“谷洛,你现在赶紧去让厨房多烧点开水,尽快!”
谷洛得了令,立刻跑了出去。
月青时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一口浊气。
两种毒药在黎羽体内相撞,一种瞬发,一种旨在长期腐蚀。相撞之后,倒是掩埋了身体主人真正的脉搏情况,才让那些大夫把不出什么。
但是月青时先前就了解了黎羽体内的毒,所以她能知道。
因为先前解了一部分毒,剩下的毒素和新的毒碰撞,再经过月青时给黎羽吃的那些药的洗礼,竟然大大延缓了新毒发作的速度。
月青时现在的后怕,是她这一生,从未体会过的。
她不敢想象,如果当时她没有在意黎羽体内的毒,如果她没有研制解药,如果……
还有好多如果,但是月青时不敢想象了。
第一次,她那么害怕失去一个人。
“月姑娘,你要的可是这箱子?”霏烟按照月青时说的地方,立刻拿了箱子,赶回来。
“正是。”月青时接过霏烟手上的箱子,立刻打开,边取出里面的银针,一边对霏烟说:“燃支蜡烛,拿过来。”
霏烟点了蜡烛放在月青时旁边,月青时拿出适合的银针,在火上烤了一会,擦拭干净后,解开了黎羽的衣衫,扎在了黎羽的身上。
最后月青时取出小刀,化开了黎羽左手各个手指的指腹,让霏烟取了个赶紧杯子,接住了滴落的血。
“月姑娘,开水来了。”月青时刚放好血,谷洛也端来了一盆开水。
“端过来。”月青时迅速麻利地裹好了黎羽的手指,又在箱子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瓷瓶,用一柄细长的木勺,将里面的膏体状物倒在了开水里。
膏体状物并不溶于水,月青时又取了个青色裂纹的瓶子,倒了些粉末在水里,粉末溶于水后,那膏体状物也开始溶解。
最后水成了紫红色,水温也晾得正好。
“取一块干净手巾给我。”月青时试了试水温,不是很烫后,吩咐说。
谷洛立刻去拿了干净手巾递给月青时。
黎羽的额头此刻开始冒着细密的汗,脸上、脖子上到胸口,都变成了绯色,就像喝醉了酒。
“月姑娘,阿羽他怎么样了?”谷洛有些心急,忍不住问道。
霏烟也是心急的很,但是她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月青时,但是谷洛一问,霏烟也是期待的看向月青时,只希望可以听到好消息。
前日月青时愣是将快死的黎五救活了,霏烟和谷洛都很相信月青时的医术,都希望黎羽能够无碍。
月青时知道他们心急,按着她以前救治的习惯,本不想出声,但是还是说了句:“很快就能醒了。”
但是,也只是能醒。
得到了答案,霏烟和谷洛都松了一口气,默不作声站在一旁,不再打扰月青时。
月青时等到黎羽身上的皮肤几乎都变成了绯色,才拔去了银针,用干净的手巾裹了盆里的水,仔细的为黎羽擦拭。
那占了盆里水的手巾,在黎羽的身上稍加闷捂后,接触过的皮肤,立刻变回了黎羽正常的冷白肤色。
黎羽额头的汗水都被擦去了,等到额头不再冒冷汗,月青时才松了口气,为黎羽穿好了衣服,盖上被子。
“最迟晚饭前会醒过来。”月青时为黎羽整理好之后,站起身来,从箱子里取出了两个瓶子,一个纯白色光滑瓷瓶,一个棕色木瓶。
“这个木瓶里是护心脉脏器的药丸,半个时辰后喂黎羽服下一粒,之后每隔一个时辰服用一粒;这个瓷瓶里的粉末,是我先前按照黎羽体内的毒素制作的,现在看来不管是对旧毒还是新毒,都有一定的压制作用,一勺粉末,三碗水,以这个比例兑好后,催动内力涂抹在黎羽身上刚刚我施针的地方。两个时辰后涂抹,之后每隔十二个时辰涂抹一次。”
月青时交代清楚药物的用法后,将药瓶交给了霏烟,自己就要往外走去,却被霏烟叫住了。
“月姑娘,你不在这照顾主子吗?”霏烟看了眼手里的瓶子,她不解地看向月青时,谷洛也是一头雾水,按理说,月青时现在不应该寸步不离地照顾黎羽吗?
“寻那些草药有一定的难度,只靠雾殷和霁雨两个人怕是要找好几天,找到之后还要制药,我无法一直照顾黎羽,麻烦你们了。”
月青时看向霏烟,微微俯了俯身。
“即是如此,我定当尽心尽力!”霏烟坚定地回答月青时。
月青时感激地看了眼霏烟,正要走出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谷洛说道:“谷将军,黎羽体内的毒,我不能保证完全清除,拜托你快些去打探,皇帝这些药是从哪来的,解药在哪。”
“好!”谷洛也想到了这个,打算等黎羽没事了就去查。
谷洛刚应下,门口传出一个声音。
“那是玄灵宗的毒,是我与玄灵宗那交接的。”黎五倚着门框,站在门口。
谷洛看到黎五,立刻一脸的警惕,月青时对着他摇了摇头,说道:“无碍,他可以信。”
谷洛看了眼黎五,又看了看黎羽,最后选择相信月青时,毕竟……她是黎羽最信任的人。
“那你知道解药在哪吗?”月青时看向黎五,问道。
黎五摇了摇头,说道:“皇上本就是要黎羽死,交易的只是毒药,并没有拿解药。”
月青时握紧了拳头,忍下了心里的气愤和冲动,对黎五说:“皇上定会派人再来打探黎羽的情况,到时候就要麻烦你保护黎羽了。”
“他?”谷洛仍然警惕的看着黎五,他现在的确难以接受这个专为皇帝清除一切障碍的人,能够保护黎羽。
月青时点了点头,说道:“详细情况日后说,不过他现在的确可信。”
月青时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矮胖的白瓷瓶,递给黎五,交代说:“这是涂抹伤口的,内伤药依旧服用之前的,等到你觉得可以了,就可以停药。黎羽拜托了,同时也不能让宫里的人发现你还活着,甚至在将军府。”
“我懂,谢了丫头,你男人就交给我吧。”黎五接过药,一点没客气,对月青时摆了摆手。
月青时转身看了一眼仍然昏迷的黎羽,之后施展轻功出了将军府。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黎五,就是丫头她男人——躺在那的那位的黎。”月青时走后,黎五吊儿郎当地看着谷洛说道。
谷洛握着拳,没去看他,既然知道了毒药来历,也知道了这里没有解药,谷洛就留在这里照顾黎羽了。
霏烟看着黎五,走上前扶着黎五进了屋子,说道:“您进来歇着吧。”
“你这丫头的选择没错。”黎五看着躺着的黎羽,对霏烟说了这么一句话。
霏烟看向黎羽,一脸的担忧,轻叹一口气说道:“可是我现在根本帮不上忙。”
黎五笑了笑,说道:“晚上就有的忙了。”
黎五这话一出,他旁边的霏烟,以及黎羽床边的谷洛都是眉头一紧,的确,刚刚月青时说的很对,皇帝肯定会派人来查探情况。
晚上……有的忙了。
山上,雾殷和霁雨一刻不歇,二人分工寻了许久,也不过才找到月青时需要的八种药材里的三种,而且数量还不够。
但是二人没有人抱怨,她们很清楚的知道,抱怨,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用。
月青时找到了她们,了解了她们的寻找结果之后,也开始俯身搜寻。
那八种草药虽不是什么罕见的草药,而且之前月青时需要的,是不论品相的。但是按照黎羽现在的情况,怕是不得不选择上等品相的了,这无疑更加加大了三个人的重担。
雾殷和霁雨找了半天一夜后,倚着树歇了一会,月青时一刻不停,还在找着。
三个人在山上呆了整整三天两夜,才找足了需要的草药,赶紧回了将军府。
回到将军府,月青时都没去休息,告诉了雾殷草药制作方法后,就赶去了黎羽那。
“月姑娘,你回来啦!”霏烟端着一盆水刚要去倒掉,正好看见了满身泥污的月青时进了院子。
“嗯,黎羽怎么样了?”月青时正好在霏烟端的水里洗了手,问道。
“现在正醒着,见了你,肯定高兴,你快进去看看吧。”霏烟也是很高兴,催促道。
“嗯。”月青时点了点头,走向房间。
刚想开门,月青时突然看到自己裙子上的泥污,还有飘落在胸前的头发上,也占满了泥渍,再想想她自己现在的脸色,肯定好不到哪去。
既然黎羽醒了,要不先去洗漱收拾一下,再过来吧,免得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