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锦搭着黎羽的脉搏,发现黎羽的心神不太宁静,又从袖兜里摸出来一个掌心大小的木盒。
月青时五觉灵敏,闻到了那木盒飘散出来的淡淡清幽香气,这香气十分熟悉,但又好像与月青时记忆里的香味不太一样,她什么时候闻过这种香味?
月青时想了一会,发现毫无头绪,只能作罢,看着重锦拿着木盒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妆台上的小香炉,打开木盒,将木盒里的香料倒了些许进去,又从袖兜里摸出一枚火折子,点燃了香料。
“阿时这小外公的袖兜里,不会什么都有吧?”雾殷半倚在谷洛旁边,盯着重锦的袖兜,贼兮兮地问谷洛。
“不知晓。”谷洛经雾殷这么一说,也不由得对重锦的袖兜有了主意。
重锦听到了雾殷说的话,笑着将小香炉放在了黎羽的床头,之后转头看向雾殷,说道:“老夫的袖兜里没有活人。”
“那有死人咯?”雾殷来了兴趣,顺着重锦的话问道。
重锦笑了笑,说道:“你这丫头伶俐的很,我不和你说。”
雾殷撇了撇嘴,走到月青时旁边,轻声说道:“阿时,现在黎羽已经确定了能救,你先去休息一会吧,这些日子你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是啊,月姑娘,要不你先去休息吧,反正阿羽这有三宗主。等到阿羽醒了,看到你这般憔悴,怕是要心疼死。”谷洛也附和道。
“我的小阿时啊,诶哟哟外公瞧瞧。”重锦再次检查完了黎羽的情况,听到了雾殷和谷洛的话,立刻抓住了月青时的肩,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一脸的心疼。
“不行不行,我的小阿时啊,你快些去休息,你这气血都不足啊!若不是本身身子底子好,这会你怕是早就到了!诶哟哟,若是被你阿娘看见了,指不定怎么心疼呢!”重锦一脸夸张的表情,说完就要拉着月青时出门。
重锦毕竟是月青时的长辈,月青时虽然不太喜欢被不熟的人拉扯,但是她知道重锦这是担心她,也就没有拒绝,回头交代了谷洛几句话,就随着重锦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阿梧那臭小子说什么,阿时你刚回来,怕你住不习惯玉迟楼,就把你安排在了这暮溪楼,和你那些朋友住一起。要我说,阿时你还是直接住在玉迟楼好,那毕竟比这暮溪楼好多了。”
重锦进了房间就直奔香炉,又取出那木盒,到了香料进去燃着,嘴里却是不住的说着。
月青时笑着,静静听着,也许这就是属于家人的唠叨吧。
“小外公,你燃的那是什么香?”月青时闻着房间里淡雅清幽的香气,闻着闻着,竟觉得心里平静了不少。
“这是你阿娘调的,作静心凝神之用。我制毒时最怕心神不宁,一个稍不注意,后果不堪设想,就随身带着些。小阿时你喜欢,到时向你阿娘要些。”重锦燃完香,边走边说道。
“我阿娘……她还好吗?”月青时脱了鞋躺在倚在床头,她突然有些好奇音离这个人了。
若是按照月撷和许凌烟的描述,她应该是一个活泼可爱、有侠义之心的小姑娘,但是在上山途中,按照月青梧的描述,音离是一位温柔的母亲。
虽然月青梧说,当初音离没有带走月青时,是因为玄灵宗这一层关系,但是月青时心里还是有些疑问,或者说……疙瘩。
“阿离在知道你无事之后,整个人都挺好的,每天都在盼望着能够见到你。这些日子她在研制新药,但是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晚上你便可以见到她了。”重锦在床边坐下,摸了摸月青时的头发,柔声对她说。
“那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我的记忆里,已经没有多少关于她的印象了。”月青时看着重锦的眼睛,那也是一双好看的红眸。
这里有这么多和她一样的、独特的眼睛,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好像相识许久,无论是月青梧还是重锦,月青时都不必在他们面前伪装自己,他们的温柔,无不在轻抚着月青时那颗曾经痕迹斑斑、牢牢自我防御的心,这也许就是家人间的羁绊吧。
月青时那么问道,重锦听了后,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柔无比,眼中也是一片柔软,重锦回忆着音离小的时候,说道:“长相上,阿时你可完全随了你阿娘。阿离呢,小时候很调皮,总是爱恶作剧,你二外公右手手腕上有一片疤痕,那就是阿离偷偷换了那老家伙的一味药,导致他制药失误留下来的。”
“……”月青时看了眼重锦,这已经不能叫“调皮”了,这是熊孩子啊!
重锦回想起阿离小时候,就完全停不下来,几乎把音离的成长史全都说给了月青时听。
“也就是我们太宠她了,这才让她有胆子跑了出去,还被人骗了去……”重锦想到负了音离的月撷,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当年要不是他要瞒着身份,不然月撷早就不存在了!
“阿时啊……”重锦转头看向月青时,发现月青时靠着床头已经睡着了。
那安神香里有催眠、助眠药物,月青时这些日子也的确太累了,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重锦温柔地笑着摸了摸月青时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着躺了下去,捏好了被角才离开。
重锦又回到了黎羽的房间,房间里只剩下谷洛和黎五守着,雾殷她们一路上也累了,回房间休息了。
“三宗主。”谷洛恭恭敬敬叫道。
重锦点了点头,坐在了桌子旁,看向黎五,略带挑衅地说道:“没想到‘无’大人竟成了这位将军的……侍卫?”
黎五看着重锦,斜笑着说道:“可别误会了,我可不是他的侍卫,我的主子是那个小丫头。”
谷洛看着这两人,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走到床边,陪着黎羽去了。
“小丫头?”重锦看着黎五,他说的“小丫头”,不会是他的宝贝孙女吧!
“对啊,青时那丫头。”黎五挑衅地看了眼重锦,说道。
“啪”的一声,重锦手中的青花纹瓷杯应声而碎,眼中冒出危险的气息,此刻的重锦,与方才的重锦简直判若两人!
“啧啧啧,这才是世间第一毒师重锦,方才你那天真的孩童模样,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黎五也坐了下来,看着重锦,两人之间似有电花流窜。
“你若是敢对阿时做什么,我玄灵宗定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重锦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其中的气势,连谷洛这个在军营长大、浴血过多少场战场的人都不敢相比。
“我说过了,那小丫头是我的主子。”黎五也冷冷说道。
“既然这样……那还是多感谢‘无’大人对阿时的照顾了。”重锦瞬间卸下了气势,又换上了先前的无邪笑脸,仿佛刚刚那骇人的气势并不存在。
“这是我应该做的,还有,我叫黎五,并不是什么‘无’大人。”黎五也隐了气势,笑着说道。
谷洛咽了咽口水,刚刚那两个叫人害怕的,才是真正的玄灵宗三宗主和“无”吧。
月青时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醒来的时候雾殷正趴在床边看着月青时。
“月月啊,什么时辰了?”月青时睡得有些迷糊了,不过好在身子除了有些硬之外,精神好了许多。
“马上亥时了。”雾殷说着,就起身走到了桌边,为月青时取出了一直在热着的饭菜。
“亥时了?”月青时这才反应过来,她们现在在玄灵宗,今天晚上重锦要为黎羽解毒!
“那黎羽……”
“戌时就被阿时你的小外公领走了,放心吧!”雾殷打断了月青时的话,又对月青时说:“好啦阿时,黎羽那边你不用担心,你还不放心你的小外公吗?快些来吃饭,你小外公可是交代了我的,必须要看着你吃完饭!”
月青时下了床走到桌边,本来她也没有觉得多饿,但是闻着饭香,就突然感到腹中空空,还真有些饿了。
“这玄灵宗好东西就是多,阿时你看这玩意,就是柜子模样,但是将饭菜放在里面,竟可以保温!”雾殷看着桌子旁的黑色柜子一样的东西,兴奋地对月青时说。
月青时扫了眼那物什,大一点的保温箱,不过这地方竟有这东西。
但是月青时此时的心思并不在这,虽说黎羽那有重锦,她无需担心,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挂念。
“阿时,霁雨和霏烟去后面的瀑布那玩了,等会你要不要也去?”雾殷有些激动的看着月青时问道。
月青时看了眼雾殷,这丫头怕不是自己想去玩,而是担心她,想带她去散散心吧。月青时也不想辜负了雾殷的一片心,而且她的确需要放松一下了,于是点了点头。
“好咧!那等阿时你吃完,咱们就过去!”雾殷见月青时答应了,心里也放下心来,她就怕月青时一直挂念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