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茹兮赶紧跑出来,只看见音离的背影,不管下面人怎么喊叫,音离都不搭理,一动不动。
许久,那群人叫唤累了,李嬷嬷操着粗糙的嗓子说道:“主母,这哪是相府妾室的行为啊?”
李嬷嬷年事已高,声音粗哑且音量较高,况且音离耳力本就好,李嬷嬷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尤其是那“妾室”二字。在家中时,她偶然听过别人讲起谁买了妾室回去,那妾室不过就是婢子!原来阿撷竟然已经娶了妻,她在这只是妾室,可是昨日凌烟称她“夫人”、叫她“嫂子”,他都没有反驳。
音离心里很乱,下面的人还在叽叽喳喳,霜月躲在厨房里哭着不知道怎么办。
“都在这做什么!”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所有喧嚣。下朝的月撷如同往常一样直奔音离的院子,可是在外面就看到三三两两的府奴冲着院子里张望,走到院门处还没进去就听到喧闹的声音。
“丞相!”那些人听到声音立刻转身跪在地上。
音离也听到了声音,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她想要下去投入月撷的怀抱,但是一想到刚刚那李嬷嬷说的,音离更加难过,盘腿坐在屋顶依旧不动。
“相爷,您回来了。”元茹兮见月撷一直不说话,主动叫他。
“你来做何?”月撷扫视了一圈院子,并没有看到音离的身影,房子门大开着,难道在里面吗?
元茹兮见他好似在找音离,虽然和自己说话,但是一直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心中更是气恼,说话也不觉带了讽刺:“相爷纳了妾室,回来就藏着,也不带我见见。这妹妹也不知规矩,许久也不去向我敬茶,那我便只能自己来找妹妹了。”
“本相做何无须向你汇报,管好你自己便可。阿离在哪?”月撷一改往日温润模样,语气冰冷,面色不善。
“相爷被那妖精竟迷的失了心智!我是这个家的主母,相爷纳了妾,自然要通知我,待我答应方可带回门。可是相爷竟直接将那妖精带回了府里安置,这是置我于何啊?”元茹兮也气恼,眼中含泪走到月撷面前质问月撷。
月撷甩手给了元茹兮一巴掌,元茹兮没有料到,直接摔在了地上。
“一口一个妖精,这边是你相府主母的气度?来人!送她回去,在院子思过两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院子!”月撷还在寻找音离的身影,突然他眼角在屋顶上撇到了什么,一看,竟是音离。
月撷正要抬脚靠近些,元茹兮突然喊道:“相爷你为了一个妾室如此对我,我不祈求你念多年夫妻情,你可想过我们的孩子啊?蕤儿还那么小……”元茹兮在下人的搀扶下站起来,头发衣裳都有些凌乱,对着月撷喊道。她知道月撷心里根本没有她,女儿是她最后的希望。
“一同关在院子里!带走!”月撷连正眼都没有给元茹兮,扔下两句话就向着屋顶下方靠近,温柔地喊道:“阿离,在上面莫摔着了,快些下来。”
音离的身手月撷也是见识过的,但是他还是担心若是音离不小心受伤了该如何是好。被人带走的元茹兮心中痛苦万分,她早已深深爱上了这个男人,以前她以为自己总能感动他的,让他真正接受自己,可是这一刻,她知道她错了。
下面渐渐没了动静,霜月也从厨房出来了,音离坐在屋顶上却是更加难过,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见上面的人一直没有动静,月撷也慌了,让霜月赶紧去叫人拿梯子过来。梯子很快就拿过来了,仆人刚放下,月撷就踩了上去。那些仆人见了立刻阻止,但是月撷依旧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扶着梯子爬了上去,那些仆人只好稳稳扶着梯子,保护好月撷。
屋子较高,月撷爬了一会才到屋顶。
“阿离。”月撷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音离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就看见月撷趴在屋顶边缘,音离怕他摔下去赶紧去扶着月撷。
“阿离,你哭了。”月撷看见了音离眼中的泪水,还有满脸的泪痕,心中愧疚不已。
音离别过头不看月撷,月撷反手握住阿离扶着他的手,在朝堂上巧言善辩的他此刻却像个哑巴,什么都不会说了。
音离见月撷一直趴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跌下去,起身搂住月撷的腰,腿一用力就带着月撷跃下了屋顶,下面的人一阵抽吸声,音离带着月撷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到达地面之后音离松开搂着月撷腰间的手,跑进了房间。
月撷赶紧跟着进了房间。
“阿离……”音离趴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月撷一遍遍叫着,音离就是不理他。音离还是不能接受月撷早已娶妻的事实,更何况他们还有了孩子。
“月撷。”许久,音离带着浓浓的鼻音叫了月撷。
月撷心口一痛,她从来不叫自己全名的,但还是应着:“我在。”
又过了许久,音离才继续说,声音也越来越哽咽:“月撷,你为何不和我说你早已有了家室?”
月撷没了声音,他也在问自己为何当初不说。
许久,房间里安静的只听得到二人的呼吸声,音离也慢慢平复了情绪。
“最初不说,是没想过自己能够娶你;等到你要求我带你回来,喜悦充斥着我的头脑,我忘记了一切;回来后,我只想给你最好的。”月撷回忆着他和音离的所有,他的确见了她,满心便都是她,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夫人”。
月撷继续说:“阿离,此生此世,我月撷心中只有你。元氏是先皇赐婚,我……拒绝不了。”
月撷说的话动摇了音离的心,她刚刚甚至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是现在她完全动摇了。这个男人说爱她,她又何尝不是呢?不然当初怎么会那样不顾形象礼仪,让他带她回去?
“你说你心里无她,这是你说的,我记着了。但若是你辜我、负我,我便离开,绝不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