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前,钟绪在那把玩相机,燕逾明没见过她有这个,问:“你最近新买的?”
“没有,借朋友的。等我攒攒钱,再自己买一个。”钟绪晃着相机,一脸兴奋,“给你拍一些英伦复古的照片好不好?”
燕逾明最讨厌拍照和被拍了,看钟绪那么期待,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拿过相机看了几眼还给她:“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燕逾明关上灯,拥着她躺进被窝。钟绪白天睡的久了,一点困意也没有,玩着自己的头发,忽然问:“你说我一觉醒来,你会不会又不见了?”
燕逾明已经准备入睡了,闭着眼道:“不会。”
钟绪钻进他怀里,声音软软地说:“燕逾明,对不起。”
燕逾明睁开眼,抱住怀里的人:“嗯?”
钟绪有无数句话想来为自己解释、来给他承诺,但是那些她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她有一次没做到,就失去了说服力。她再拿这个辩解,想让他如何回答?说没关系,我相信你?还是跟他上次那样说,他已经听腻了,已经不知道如何去相信了?
无论是哪一种,他说起来难受,她听着也不好过。
“没什么,就是晚安。”
燕逾明摸摸她的头,在她额头印上一吻:“乖,晚安。”
第二天清晨,钟绪醒过来时身边空空如也。知道人不会跑,但她还是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揉揉眼睛,注意到床头柜上有一抹艳色,转头一看,那里竟然放了一朵新鲜的蔷薇花。
她拿起花朵,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花心还有露珠滚动。
燕逾明端着托盘推开门进来,见她醒了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取笑道:“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他每次都这样嘲笑她,钟绪已经习惯了,拈着那朵花问:“干嘛送我花?”
燕逾明将托盘放在书桌上,脸有些烫:“有人来修剪花墙,我看它开的还挺好的,觉得有点可惜,就捡了一朵。”
钟绪可不会被他带跑偏:“嗯,我知道它的来历了,所以你为什么要送给我?”
燕逾明继续用转移话题来掩饰害羞:“你快去洗脸刷牙吧,这份水果沙拉就是你的早饭。”
钟绪也很执着:“你说男生为什么会送女生花?”
燕逾明看了看她指尖的花,目光移到她脸上。
男生为什么会送女生花?因为喜欢,因为怜惜,因为男生觉得女生像花朵一样,是极其美好的存在啊。
不仅是花,当他看到温暖干净的阳光、清澈流淌的溪水、昂扬生长的树木,还有飘逸飞扬的风、柔软洁白的云时,他也会想留住这些送给她,也会觉得它们和她真的很像。
燕逾明上午有课,钟绪就自己在校园里游玩拍照。下课后,燕逾明一刻不停地来找她,远远就看到她围着一座雕像,不停地找角度找光,团团转的滑稽样子看的燕逾明暗暗发笑。
钟绪也看到他了,冲他招手:“快来,我给你好好拍一张!”
燕逾明身体僵硬的任钟绪摆布,已经够听话了,还是被钟绪嫌弃:“怎么平时什么场合都不怯的你,一拍照就跟块木头一样?”
他拉住正在找角度的钟绪:“下午……”
钟绪接住他的话:“哦,我知道你下午有课,没事,刚好我下午要去接我朋友。”
燕逾明一愣:“你在英国有什么朋友?”
“我在法国留学的小姐妹啊。她知道我来英国了,想见我一面,就从法国过来了。”
“可是……”
可是她这次不是专门来挽回他的吗?
见他没太大负面反应,她就放下心出去浪了?
钟绪疑惑地问他:“可是什么?”
燕逾明觉得自己被人扔进醋缸里了,闷闷道:“没什么。”
两个人一块吃过中午饭,钟绪就抱着相机去接人了。之前让她自己去住酒店,她还在他面前装可怜说什么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现在要出去玩了就不怕语言不通了。
真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燕逾明闷闷不乐的上了一下午的课,然后收到钟绪的消息,说她晚上和朋友一块睡酒店,就不去找他了。
燕逾明顿时觉得自己被无情的抛弃了,回去小木屋还要被多嘴八卦的王河烦,心情真是差到了极致。
新的一天,新的坏心情。钟绪又在外面疯玩了一天,然后晚上给他打电话:“燕逾明……”
燕逾明毫不客气地警告她:“你要是今天晚上也不回来,你就别回来了!”
钟绪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半天,壮着胆子说:“我,我回不去了……”
燕逾明还为她担心了一下:“怎么了?”
“我被闺蜜骗上了去伦敦的车上……我,我可能周六才能回去……”
燕逾明一听,彻底生气了:“钟绪!你不用回来了!你直接回国吧!”
燕逾明气的文章都翻译不好,可是当他躺进被窝,身边一片空荡荡的冰冷时,他还是无比想念钟绪。
他是不是太好哄了些?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她怎么求怎么哄他都不理,一定要狠下心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
可是真的面对她时,她一装可怜再一吻,他就丢盔弃甲、自开城门,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也许在她看来,许烨的事已经是过去了,彼此的心结也打开了。
燕逾明叹了一口气,但真的过去了吗?
钟绪回来小木屋时已经是周六傍晚了,她不敢给燕逾明打电话,也不敢自己进去。站在大门外探头探脑好久,忽然二楼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还站在那干什么?”
钟绪抬头一看,窗边的人不正是燕逾明吗,脸上瞬间挂上讨好的笑:“嗨!”
燕逾明看她的眼神跟看村口二傻子一样。
钟绪厚着脸皮:“你下来接接我嘛~”
燕逾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丢下他去外面浪了两天两夜,还得他去接?她怎么能这么好意思呢?
生气归生气,燕逾明还是老老实实地下楼去接她。回房间的路上,一个好脸色都没给她。
钟绪自知理亏,但心中已有了应对方法,回去房间就先发制人,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燕逾明不为所动:“放手。”
别以为撒个娇就能蒙混过关,那是这么简单的事。
“不放。我都三天没抱你了,不得好好抱一会儿。”钟绪不仅要抱,还得坐在他腿上抱着他。
燕逾明没有推开她,手还扶住她的腰,免得她摔倒:“哼,花言巧语,转移话题。”
被拆穿的钟绪尴尬了一瞬,就再接再厉地说:“你是不知道我那朋友嘴皮子有多厉害,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她骗上了去伦敦的车。她一直说着要和你见一面,我可不敢让她来。”
“是不敢,还是心虚?”燕逾明讥诮道,“丢下我自己出去玩了快三天,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回国呢。”
“那怎么可能?我假期还有三天呢?”钟绪搂着他的脖子,“我也想和你一块出去玩啊,可是你得上课啊。”
“我知道我没有理由怨你,但我……”
“但你什么?你是不是想逃课出去玩?不行的知道吗?学校花了那么多钱把你送过来,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环境,你得很努力很努力才对得起学校、对得起老师。”钟绪拿出姐姐的姿态教育他,“以后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机会多的是,可是你拿出来全心全意去学习的时间就很少了。”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让燕逾明觉得可爱又好笑,尽管很像当她的大哥哥,宠着她管着她护着她,但是偶尔也很贪恋被她这样敲打教育的感觉。
“明天不是周末嘛,我们一块去布莱尼姆宫玩好不好?”
燕逾明被她教育的心服口服,点点头:“好。”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你和你的小姐妹玩的怎么样?”
钟绪从包里拿出相机,兴奋地给他看她们拍的照片,给他讲她们见过怎样美丽的景色,认识了怎样有趣的人。
“你知道吗,我高中学地理时最喜欢的气候就是英国的温带海洋性气候了。常年温和的气温,不知何时会降下的雨,充满了温柔和变化的奇妙。”
燕逾明笑了一下:“发生烟雾事件时你就不会觉得美妙了。”
钟绪瞪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
燕逾明切换着相机里的照片,问:“觉得英国很美?”
“美啊。但是再美也美不过咱们国家。咱们国家的气候,四季分明,春夏秋冬你懂不会错过,让你明白冷也明白热是什么滋味。”钟绪用头顶着燕逾明的下巴,“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美食太多了,蒸煮炸煎烤,酱炖卤拌腌,其他国家真的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