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三这日,吴氏带着贺兰盈、贺明月和贺望月三人进宫。
吴氏与贺明月一辆马车,贺兰盈与贺望月一辆。
今日要进宫,不免要好好打扮一下,贺明月花了很多心思,衣服首饰都是新做的,院子里的丫环都说好看。可见到贺兰盈后,她发现下人们看贺兰盈的目光更加惊艳。
往日里引人注目的都是自己,现在却被贺兰盈压一头,贺明月心中不忿,只想着一会儿在宫里,贺兰盈从未进过宫、未见过大世面,一定会出丑。
吴氏道:“明月,我知你不喜她,但你们都代表着永煦侯府,她若是除了丑,我们都跟着面上无光。”
贺明月也知道这个道理。毕竟是在皇后娘娘面前,与平日里的花会茶会不一样。她冷哼:“只盼她别给我们侯府丢人!她丢人了我也不会帮她,就是要让大家、让祖母看看,她上不了台面!”
另一辆马车里,贺望月也跟贺兰盈说起了这件事。
“五妹妹,你第一次进宫,很多东西怕是不知道,不过也不要紧,到时候跟在我们后面就行了。”贺望月说。
其实贺兰盈是进过皇宫的,只不过是跟谢袭去的东宫,想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再者,贺望月也是一片好心。她点了点头:“多谢二姐姐。”
马车行到宫门外便要下来步行了。
巧的是她们刚下马车,另一辆马车也驶了过来,从里面下来的是嘉义县主。
嘉义县主今日穿了一身粉色,头上也戴了朱钗,但跟贺兰盈她们比起来还是显得素净了一些。
都碰上面了,自然要打一声招呼,贺兰盈大方地叫一声:“嘉义县主。”
嘉义县主看了看她,点了点头,然后先一步走了。
想来还因为猫馆那次记恨着,贺兰盈没有结交她的打算,也是无所谓。
贺明月在后面看见,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守在宫门处的公公很会察言观色,笑着走上来道:“这便是永安县主了吧?”
贺兰盈点了点头:“正是。”
“夫人、永安县主,两位小姐,请跟奴才走。”
贺明月看了贺望月一眼,贺望月立即跟到她身后。在贺兰盈回到永煦侯府之前,贺明月并不屑于搭理贺望月,如今拉拢贺望月,不过是为了防止她与贺兰盈一起。
从去年老夫人寿宴,贺明月的猫儿欺负贺望月的猫儿就能看出贺望月平日被贺明月欺负,自然不敢违背她。
当今皇后育有太子殿下谢袈与定北王谢袭二子,与圣上琴瑟和鸣,娘家在朝中亦十分稳固。
进到皇后所居的凤栖宫,贺兰盈终于见到了皇后。
皇后是整个燕国最雍容华贵的女子,仪态端庄,保养得宜,温和的眉眼让太子殿下谢袈继承了七八分,谢袭的鼻子与唇与她很像。
“这便是永煦侯府认回来的孙女?过来给本宫瞧瞧。”
在场的夫人小姐不少,听皇后娘娘点到贺兰盈,纷纷看了过去。
贺兰盈走上前:“拜见皇后娘娘。”
“出落得可真是漂亮。”皇后娘娘打量了她几眼,点了点头笑着道,“本宫早早便听说过你的贺兰猫馆,如今逗猫棒、猫砂之类的宫里也在用。”
贺兰盈一看,皇后娘娘怀里抱的便是第一次被拍卖走的一对白色异国短毛猫中的一只,长大了许多,甚是可爱。
皇后娘娘看了身边的宫女一眼,宫女立即捧着托盘上前。
“这是前阵子圣上让人送来的宫花,颜色于本宫而言艳了些,你这样的年纪戴着正合适。”
贺兰盈笑了笑:“多谢皇后娘娘。”
坐在一旁的太子妃道:“看来母后是真的很喜欢永安县主了,明明这颜色儿臣也合适。”
皇后娘娘嗔道:“你不是先前就有了?”
太子妃看向贺兰盈笑了笑。
贺兰盈回以一个笑容。这是她与太子妃第二次见面了。
在场与贺兰盈年纪相仿的贵女不少,却偏偏赏赐给了贺兰盈,实在叫人羡慕。不过大家转念一想,估计皇后娘娘是看在永煦侯与老夫人的面子上才赏赐的,毕竟他们夫妇对这个孙女疼惜得紧,还给请封了县主。
贺兰猫馆名扬在外,贺兰盈如今又是县主的身份,想结交她的不少。现在,她又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睐,大家对她更是热络。
贺明月看得生气。
邱露浓与邱夫人来得稍晚一些。
邱家战功赫赫,邱大将军为国捐躯,燕国皇室自然不会亏待邱大将军的遗孀与子女,圣上与皇后娘娘待邱露浓兄妹与皇子公主一般。
见过皇后娘娘后,邱露浓便来贺兰盈这边。
“我与母亲在路上耽误了一些。你怎么样?”邱露浓说,“嘉义县主与荀宝铮等人去猫馆的事我听说了,今日嘉义县主没有为难你吧?”
贺兰盈摇了摇头。
邱露浓道:“说来也奇怪,因着嘉义县主的父亲成安王身子不好,嘉义县主从几年前便开始吃斋念佛,整日深居简出为成安王祈福了,与世无争的,怎么会去猫馆找你的麻烦。”
贺兰盈看了嘉义县主一眼。
怪不得她两次都穿得那么素净。
“不知道,可能是听说了什么吧,再加上对绝育不了解。”
一群豪门世家的贵女聚在一起,自然又要聊聊诗文绘画。今日倒是来了几位才女,贺明月的诗作得不错,嘉义县主写得一手好字,吏部尚书之女赵岁岁画得一手好画。
作诗、写字、画画这三样贺兰盈与邱露浓都不擅长,自然也不参与其中,不过也会有几位小姐来找她们聊聊猫儿。
没过多久,贺明月那边不知怎么说到了贺兰猫馆给猫儿绝育的事。
卫秀等几个与贺明月关系好的在旁边帮腔,说的自然都是不好的话,但都比较委婉,暗指绝育之事残忍。一些先前不了解的,听了之后都是一脸惊讶。
有人问:“贺兰猫馆真的做这样的事?”
贺明月一直在看嘉义县主的脸色,出乎她意料的是,嘉义县主并未开口说什么。
声音传到贺兰盈她们这边。
邱露浓没好气地说:“卫秀,你们又在胡说些什么?”
卫秀道:“我们就是随意说说,也没有恶意。”
“还说没有恶意?”邱露浓冷笑,“又不是要将所有的猫儿绝育。现在在这儿说风凉话,那些生养下来没人要的猫儿是你们养吗?”
她们这边的争论引起了皇后娘娘的注意:“露浓,怎么了?”
邱露浓道:“回娘娘,没什么,只是几位小姐在说贺兰猫馆为猫儿绝育之事。”
皇后娘娘道:“这件事本宫也听说了。流浪在外的猫儿太多,已经困扰了京城的官员们许久,绝育能减少这些猫儿生养,自然是好的。作为爱猫之人,本宫也不忍看到有些百姓将刚生下的幼猫遗弃,想出这个法子,永安县主可是立了功。”
没想到皇后娘娘也是赞同绝育的,
贺明月气得不行。
一些反对的人顿时不敢再说了。
贺兰盈笑了笑说:“皇后娘娘,臣女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于那些被遗弃、流浪在街头的猫儿而言,最后饿死、冻死或是被打死才是最残忍的。”
有人提出异议:“这样一来,将来出生的猫儿是少了,可是现在流浪在外的猫儿怎么办?”
想办法减少了将来出生的幼猫已是不容易,还不嫌够吗?这便好比你好不容易救了一个人,旁人不记得你做了件好事,还指责你为何不救另一人。
什么道理!
邱露浓气得要替贺兰盈说话,贺兰盈却制止了她。
这个提出异议的小姐她见过,当日也随嘉义县主她们去了猫馆,平日跟贺明月处得不错。
贺兰盈看向她道:“这便要靠有能力的人收养了。不如这位小姐若是碰上流浪猫,先收养几只?”
“我——”
她说不出话。
那些流浪猫又脏又丑,凭什么要她收养!
在场许多人觉得贺兰盈说的有理。
贺兰盈又说:“其实对于这些猫儿,我也想到了法子,只不过还没试试可不可行。”
“总不能让你每次劳心劳力还劳财。本宫作为一国之母,又是爱猫之人,自然也要出一份力,添一些。你就大胆地去试吧,这是功德一件。”皇后娘娘对身边的宫女吩咐了一声,很快,宫女又端上来一个托盘。
太子妃道:“既然母后都这么说了,那儿臣也要添一份心意。”
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明显是支持贺兰盈这么做的,其他人再也不敢说什么反对的话了。
又坐了一会儿,太子妃邀请贵女们去东宫赏花。
皇后娘娘笑着道:“去吧,你们在一起有话说,本宫不在你们也不会那么拘束。”
东宫有一片花园,虽不比御花园大,却也格外精致,移步换景,听闻是当年太子殿下亲自画了图,让工匠们造的。
近日正是梅花绽放的季节,明霜傲雪,娇而不艳,格外好看。
几位与太子妃相熟的贵女簇拥着太子妃,贺兰盈与邱露浓落在最后。
邱露浓想起刚才,十分解气,小声道:“你看贺明月的脸色,到现在还不好。”
贺兰盈正要说话,手臂忽然一紧,身子失去平衡,被拽去了假山后。
她正要惊呼,看到谢袭生生把到嘴边的惊呼忍住。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