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抓了鸳鸯的耳朵和尾巴?”贺兰盈问。
那人不敢再隐瞒,全都招了。跟贺兰盈料想的差不多。
邱露浓惊叹:“这你都能猜到?”
再听话的猫儿也是有脾气的。那人事先又是抓鸳鸯的耳朵又是抓它的尾巴,将它惹到生气,承安伯世子再去抱它,它自然会发脾气,于是就将人挠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贺兰盈问。
那人战战兢兢:“小人喜欢的是小橘,见小橘昨日的票数落后鸳鸯,便想了这么一出,想着鸳鸯要是伤了人,就不会有那么人多喜欢了。小人真的没想谋害承安伯世子,殿下饶命,世子饶命。”
众人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一直到昨日,鸳鸯的票数在第一,小橘的票数在第二,差的不多。
最生气当然数喜欢鸳鸯的客人了。
“这都做得出来?”
“真是卑鄙!”
“喜欢小橘的怕不都是这样,为了票数无所不用其极。”
“说他一个就说他一个,扯上别人做什么?什么叫喜欢小橘的都这样?”
喜欢鸳鸯的和喜欢小橘的眼看就要吵起来,谢袭眉头轻拧,看了过去,不耐烦地道:“闭嘴。”
众人立即安静了,谁也不敢说话。
这时,承安伯世子温和的声音响起:“既然是这样,也怪不得猫儿。但是人不能放过,还请二殿下替我做主。”
“自然。”
“那殿下,我就先告辞了。永安县主、邱二小姐,告辞。”
贺兰盈:“鸳鸯它不是故意的,希望世子再来。”
“会的。”路过邱露浓身边时,承安伯世子看了看自己被包扎的手,“多谢邱二小姐。”
“世子客气了。”
承安伯世子离开后,邱露浓还有事便也走了。
谢袭让冯楚把人带了下去。见贺兰盈一副还有话说的样子,问:“有话对本王说?”
贺兰盈点了点头。
“随本王来。”
两人去到楼上的包间。
“殿下,能不能把那个人先交给我问问?”
“怎么了?”
“我总觉得他没有说真话。他要真是为了小橘,为何之前挑事都在说茶馆不好,不是说鸳鸯不好。”
谢袭笑了一声:“你倒是也不糊涂,本王已经让冯楚去查了。”
贺兰盈有些不满:“我本来就不糊涂。”
她这样子让谢袭想起了小钻风,生气时也是这般看着他,敢怒不敢言。“是,你确实不糊涂,不然怎么能算计本王那么久。”
提起这件事,贺兰盈就心虚。她转移话题道:“没想到殿下也察觉了,那就不是我想多了。”
“承安伯世子应是也察觉了,不过与他无关。”
承安伯世子对京城并不是很熟悉,既然不是冲他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接下来便是等谢袭派去的人带消息回来了。
“那殿下先坐一会儿,我去叫人上茶和点心。”
贺兰盈要走,被谢袭叫住:“你留下来陪本王坐会儿。”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贺兰盈去叫了茶水点心后,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从前不觉得,现在与他在一起,她说不出的紧张。
包间里很安静,一股淡淡的茶香飘散,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子里漏花照进来,洒在她身上,头发丝儿和上翘的睫毛都仿佛是金色的,两颊的肌肤白得剔透。
谢袭瞧着她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帮本王治疗失眠之症,你就这般不走心?”
确实忘了。贺兰盈立即问:“殿下最近睡得如何?”
“不怎么好。”谢袭眉头微皱,手轻轻拧了拧眉心。
贺兰盈关心地问:“殿下怎么了?”
谢袭微微低着头,眼底藏着一抹精光,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头疼。”
“睡得少容易头疼。”贺兰盈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你来帮本王按一按。”
贺兰盈脸颊微热:“男女授受不亲。不如我去帮殿下叫冯楚来。”
谢袭嘲讽地笑了一声:“你还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学的倒是快。不知当初在小安村与本王同床共枕的又是谁。”
“……”
“过来。”
“哦。”
贺兰盈站起身走到谢袭身后。他身形高大,即便是坐着,也就比她低一点点。她伸手抚上他头上的穴位,轻轻按着。
指尖触碰上的地方很温热,离得那么近,她可以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的脸上始终热热的。
她的手很软,手指嫩得像葱段一样。谢袭闭上了眼睛。
贺兰盈见他要闭目养神,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了。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近距离看到他英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都说承安伯世子是美男子,她觉得谢袭才是,只不过他身上的气势太强了,叫人不敢看他。
习武之人都十分敏锐,谢袭自然能感觉到贺兰盈的视线。
他嘴角勾起,问:“盯着本王做什么,好看?”
贺兰盈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很久了,慌乱地移开眼睛。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冯楚在外面求见。
谢袭:“进来。”
贺兰盈此时已经坐回去了。
“如何?”
冯楚道:“回殿下,都查清楚了。那人叫丁田,没什么背景,有个表妹在永煦侯府当丫环。”
贺兰盈有些惊讶:“是谁的丫环?”
“贺三小姐院子里。”
贺兰盈猜得没错,果然是贺明月身边的。放眼整个侯府,也就贺明月总是跟她作对了。
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如今是县主,身份上不用怕她。再不济还有本王。本王虽不便插手侯府的事,却还有别的办法。”
贺兰盈心中一暖:“殿下不用担心,祖父祖母都很疼我。”
**
回到永煦侯府,贺兰盈便直奔老夫人那里——告状。
贺明月这边才得到茶馆里的消息。
“什么?伤了承安伯世子?”
“刚好承安伯世子和二殿下也在,实在不巧。”丫环道,“好在我表哥急中生智,说是为了另一只猫儿的票数才这么做的。”
伤个小人物也就够了,怎么好巧不巧伤了承安伯世子,把事情弄大了。
“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他们相信了吗?”
“我让人去跟当时在场的客人打听了,都说这个说法,应该是相信了的。”
“真的?”贺明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接着,便有人进来道:“小姐,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祖母怎么突然让我过去?”贺明月问,“贺兰盈回来了吗?”
“听说回来了,去了老夫人院子里。”
贺明月心里的预感更加不好了。
老夫人叫,又不能不去。她想了想,对一个丫环说:“你去跟我母亲说一声,让我母亲也过去。”
……
贺明月在丫环的簇拥下去到老夫人那里。
看到贺兰盈,她心中厌烦,脸上却表现得很是温婉:“拜见祖母。五妹妹也在啊。”
“明月,你五妹妹说你让人去茶馆闹事,可是真的?”老夫人沉着脸。
贺明月掩唇,惊讶地问:“五妹妹的茶馆今日出事了?”
“三姐姐,闹事的人已经招了。是你身边的丫环春珍让他这样做的,说是你授意的。”
“与我有什么关系?”贺明月道,“五妹妹,你可不要胡说。”
这时,吴氏来了。
“见过母亲。”她先向老夫人行了礼,然后问,“明月和五丫头也来看你们祖母?”
贺明月道:“母亲,五妹妹的茶馆今日出了事,现在非说是我做的。”
见贺明月搬来吴氏,贺兰盈直接搬出谢袭:“丁田故意激怒茶馆里的猫儿,结果猫儿抓伤了承安伯世子。二殿下很生气,就彻查了,结果丁田是三姐姐身边的丫环春珍的表哥,说是三姐姐授意的。二殿下叫我回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扯上承安伯世子和二殿下,不是小事。
吴氏问:“春珍,你说什么回事?”
春珍一愣,看向贺明月。
“还不说!”贺明月眼中带着警告和威胁。
春珍跪了下来。
想到贺明月的眼神,权衡利弊之后她说:“奴婢是看五小姐处处压我们家小姐一头,替我们家小姐不平,才想到让表哥去这么做的。老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贺明月心中很满意,面上痛心疾首:“春珍!你这么这么糊涂!”说完,她悄悄去看老夫人的神色。
老夫人面上一片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吴氏道:“母亲,看来这也是个中心护主的丫环。”
老夫人淡淡地道:“把春珍带下去发卖了。至于明月,禁足三个月,抄写家规。”
春珍脸色一白:“小姐!小姐救救我。”
吴氏催促道:“还不把人带下去!”
贺明月此时根本没心思管春珍,不满地说:“祖母,这件事跟我无关。凭什么要我禁足?”侯府里那么多人,禁足多丢人?
老夫人看着贺明月:“明月,你祖母我活了这么多年,你这点伎俩在我这儿是不够看的。你们是姐妹,姐妹之间应该互相扶持,而不是算计。”
“我没有!祖母你偏心!”
此时,又有脚步声传来,是贺明月的父亲贺靖来了。
贺兰盈乖巧地叫了声:“大伯。”
贺明月像看到救星一样:“父亲!祖母要我禁足。”因为着急,她没有注意到贺靖是沉着脸进来的。
贺靖回侯府的路上“刚巧”遇到了二殿下谢袭。
谢袭与他提了几句茶馆里发生的事,贺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伤的是代承安伯来面圣的世子,这件事可大可小,好在二殿下卖了侯府一个面子,隐去了真正的缘由。
贺靖冷哼:“平时惯坏了你!做事不知轻重,毫无分寸,你去给我跪一夜祠堂,好好反省,再听你祖母的禁足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