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自己不愿意走出来,就没人有办法。殿下要试着敞开心扉,信任我。”贺兰盈说得很真诚,一双透着亮光的眼睛看着谢袭,让谢袭拒绝不了。
谢袭笑了一下,眼中沉沉的情绪仿佛风吹走了:“本王对你还不够敞开?”
“……”
贺兰盈脸一红,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好当作没听见。
“殿下心情不好,或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将小钻风叫过去逗一逗,摸一摸,这样能放松下来。”
她发现去猫咪茶馆的客人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听到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趴在石桌上的小钻风眯着眼睛打了个滚。
谢袭看着它,很嫌弃。
贺兰盈知道他们一人一猫很不对付,道:“殿下要试着和小钻风处好关系。另外,其实王府里除了王大哥、冯楚外,还有不少将士因为战事留下了心病,那些枕着刀睡的、坐着睡的都是。他们不是警觉,在京城根本不需要这么警觉。”
提起自己的部下,谢袭还是很担心的:“你有办法治好他们?”
贺兰盈点了点头:“只要殿下和小钻风处好关系,我就帮他们。”
谢袭挑了下眉:“还是难得有人敢跟本王提条件。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贺兰盈看着他,也不说话,好像在问:你答不答应。
谢袭忽然发现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行,本王答应你。”
贺兰盈心中一喜,弯了弯唇:“那殿下先和小钻风好好处处,我也准备准备,看看怎么帮那些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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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袭与小钻风相处需要时间,贺兰盈也不着急。正好她也要好好想想怎么帮那些将士。
茶馆和猫馆都有人打理,这段时间她就没把心思放在上面,大多数时候都在侯府里。
一日,邱露浓来找她。
来到贺兰盈的院子里,上了茶后,她脸上露出几分腼腆,小声对贺兰盈说:“圣上很快要给我和承安伯世子指婚了。”
贺兰盈惊得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她诧异地问:“你答应了?”
邱露浓点了点头。
这也太快了一些。
不过见她嘴角带着点甜蜜的笑,看不出来有半分勉强,应该是她心甘情愿的,贺兰盈也替她高兴。
显然,这几日她与承安伯世子之间应该发生了不少事。
“恭喜。”
高兴之余,邱露浓叹了口气:“我要嫁去明州,以后可就不在京城了。”
她心中的不安与不舍像极了每个决定嫁人的女子。
对京城的繁华,她没什么留恋不舍的,唯一不舍的就是她的母亲、兄长,还有结识的几位好友。
被她这么一说,贺兰盈也有些不舍。邱露浓是她在京城交到的第一个好友,也是最好的。
不过好在她们两个都是想得开的人。
“过几日赐婚的圣旨应该就会下来了,不过婚期应该没那么快。”
贺兰盈点了点头:“明州离京城也不算太远,你总要回来的,或者我过去看你。”
没过两日,赐婚的圣旨下来了。
圣上竟然把邱家二小姐邱露浓指给了承安伯世子,这让许多人很意外,尤其是那些中意承安伯世子的人,又是伤心又是嫉妒。
承安伯世子那样温润如玉、文采出众的男子怎么能和喜欢舞刀弄剑、毫无大家闺秀样子的邱露浓成婚?
两人怎么看都不般配!一定是邱露浓看上了承安伯世子,求到圣上那边非要指婚的!
可是圣旨下来后第二日便有消息传出说是承安伯世子看中了邱露浓,请的圣上赐婚。
许多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假的,直到有人遇到了承安伯世子,打探了一下。承安伯世子微微蹙眉,道:“本世子仰慕邱二小姐已久,花了好多心思才得以求娶,怎么会是被迫的。”
他眼中不动声色流露出的危险让打探的人觉得身上发凉,好像头顶被什么洞东西沉沉地压着,不敢再胡说了。
这下,那些不安分的人彻底死心了,只有羡慕的份儿。
此时,贺明月还在院中禁足。听到赐婚的消息时,她很是惊讶,随后又表现出不甘。
她一向与邱露浓不对付,看不上邱露浓,谁知她竟然有一桩这么好的姻缘。
“承安伯府与承安伯世子再好有什么用?又不在京城。”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不好的一点的,便揪着这点。
丫环不敢说什么,只能附和:“小姐说的是。明州城再怎么也不如京城。”
贺明月却不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那么喜欢京城的。
“不过一个承安伯世子罢了。”说到这里,贺明月已经不生气了。
她一定会嫁的比邱露浓好,比贺兰盈好,然后等着看她们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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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露浓的兄长邱拂风的亲事之前也已经定下了,对方也是名门世家的贵女。为了在她兄长后面,邱露浓和承安伯世子的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还有半年之久。
都是圣上看中的小辈,又关系到承安伯府与大将军府,婚事自然要大操大办。
在这之后,承安伯世子便回明州准备婚事了。
日子一日日过去,猫咪茶馆里给喜欢的猫儿投票也到时间了。
临近结束前几日,大家投票都很积极。
公布最终票数这日的一大早,便有许多客人来等着看结果了。
最终得到票数最多的是鸳鸯,第二是小橘,只和鸳鸯差了三十多票。
贺兰盈请赵岁岁为鸳鸯画一组小像。
赵岁岁本就对茶馆的猫儿都很熟悉,画的也很传神,有鸳鸯睡觉的时候,有它玩藤球、逗猫棒的,有它在花下玩叶子的,还有一幅它与茶馆其他猫儿在一起玩耍的。
鸳鸯的一双异瞳被赵岁岁画得十分漂亮。
之后,贺兰盈找了绣娘将这些绣在帕子上、屏风上,画在扇子上。
京城外有一个很有名的民窑,叫慈水窑。为了烧制瓷瓶、茶具、碟子,贺兰盈还去见了趟窑主。
慈水窑的窑主与韩老爷差不多大,姓孟。
得知她是永安县主,孟窑主待她十分客气,价钱也很爽快,唯一的要求就是只能跟他家合作。
价钱合适,长期合作也是好的,但是贺兰盈也不着急答应,跟他说好等第一批瓷瓶烧出来看过后再决定。
至于彩笺,要用什么纸张、做成什么样的,都是赵岁岁在操持,很是省心。
第一批瓷瓶烧出来,无论是形状还是色泽,都非常的好,看着很精致,又比常见的花样看上去又去。贺兰盈、邱露浓赵岁岁她们各自抱了一个回去。
恰好这天楼豫过来。
看到瓷瓶,他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先卖我几个?”他已经预见到这些东西放到猫馆里去卖,很快就会被争抢一空。
“你喜欢就拿一个去吧。”贺兰盈说。
“这么大方?”
贺兰盈沉默了一下,一脸“我本来就很大方”。
楼豫笑了笑,说:“拿人家的手短,我看看灵宝怎么样了。”
在周菱她们的悉心照料下,灵宝在慢慢恢复。在贺兰盈的调教下,它也不像原先那样喜欢挠人了,但还是不怎么亲人。
见楼豫检查着灵宝,贺兰盈好奇地说:“你什么时候会看猫了。”
“这些日子跟着学了学,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楼豫是楼家这一辈里的翘楚,天资极高,从小学什么都很快,楼豫的祖父觉得楼家后继有人了,很是高兴,可没想到楼豫是个不着调的。大约是学起来太容易,所以觉得没意思。
现如今,他终于找到些有意思的事了。
贺兰盈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楼豫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游手好闲,成日没事,现下瞧着变化倒是很大,就像是一块美玉,沉淀了下来。
看完灵宝,楼豫问:“二殿下那边你进展的如何了?”
“有些进展了。我现在在让殿下试着与小钻风相处。”
“与小钻风相处?”
“多跟猫儿在一起,能叫人放下戒备,放松许多,心里也会变得平静。而且殿下那性子,跟小钻风在一起,也能改变改变。”
楼豫听着觉得新奇,可仔细想想又有些道理。
猫儿那么讨人喜欢,摸上去软乎乎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抱着猫儿逗一会儿,瞧着猫儿可爱的样子,心情也就变好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猫也能治人的心病的。”楼豫看着贺兰盈,眼中带着欣赏。
“你不知道的还多呢。”
又说了几句,楼豫便离开了。
走之前,他看到还没有摆出来卖的团扇和折扇,又不客气地拿走了两把。
他平日里便喜欢把玩折扇,扇子在他手中一展开,露出了扇面上画的猫儿。
寻常男子拿的折扇上大多是画的梅兰竹菊或是山水这类雅致的东西,很少有画猫儿的,扇子拿在楼豫这样英俊风流的贵公子手中,也是风雅极了。
想来很快便会有许多人跟风效仿,不愁不受欢迎。
楼豫走后,贺兰盈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想起了谢袭与小钻风。
也不知他们相处得怎么样了。
前阵日子太忙,是时候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