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天牢的这些人平日里是没有机会见到定北王的。终于能见到燕国的战神,他们心里是又激动又有几分紧张。
当然,也有人是冲着看王妃的。
然后看王妃的就被看定北王的嫌弃了。
想看王妃的人理直气壮地说:“看王妃怎么了?听说王妃长得特别漂亮!而且王妃还很厉害!”
光凭“贺兰猫馆的主人”这一条,王妃的名声就已经非常响亮了。
马车车帘掀开,只见先是定北王走了下来。
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叫人不自觉噤声的气势是别的王孙贵族身上没有的。他们这种整日与刑狱打交道的都被镇住了。
谢袭下了马车后,转身去牵贺兰盈下来。
贺兰盈方才在马车里眯了一会儿,眼中还带着几分没消散的茫然。她将手放在谢袭手里,借着他的支撑,轻轻松松下了马车。
随后,谢袭也不松手,就这么握着她的手。
众人们不敢太过放肆地抬头打量,却能看到二人交握着的手。果然像传闻的那样,定北王对王妃很是宠爱。
在谢袭的衬托之下,贺兰盈身上的亲和更加明显。她和谢袭站在一起,也中和了谢袭身上的冷峻。
大家不禁在心里感叹:两人真是绝配,王妃可太好看了!
领头的官员道:“殿下,王妃,里面请。”
即使打扫过,天牢里还是阴暗潮湿。好在贺兰盈穿了披风,又有谢袭手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贺明月昨日就被送来了天牢。到底是永煦侯府的三小姐,狱卒们也没为难她,给她安排了一间比较僻静,又比较干净的牢房。
不过,到了天牢就不可能不狼狈。
此时的贺明月头发散乱,一夜未眠脸色憔悴,眼神有些凝滞,完全没有了京城贵女的优雅与体面。与贺兰盈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判若两人。
看到贺兰盈与谢袭一起出现,贺明月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眼底带着浓浓的嫉妒和不甘。
“贺明月。”她都要她的命了,贺兰盈也不再叫她“三姐姐”了。
贺明月愤恨地说:“你怎么还没死?”
她话音刚落下就惨叫了一声,膝盖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站不住跪了下来。
谢袭扔过去的是旁边狱卒捧着的茶杯。
他出手之快,狱卒都没有反应过来。
谢袭冷声警告道:“再敢出言不逊没的就是你的双腿。”
贺明月捂着膝盖跪在地上,受伤地看着谢袭。别人怎么说她都可以,但她受不了他用这样厌恶的语气和她说话。
察觉到贺明月一直痴痴地望着谢袭,贺兰盈心里很不舒服。她对谢袭说:“殿下,我想和她单独说几句话。”
谢袭替她紧了紧披风,道:“本王就在不远处。”
贺兰盈点了点头。
谢袭离开后,贺兰盈冷漠地看着贺明月:“我没想到你会对我下杀手。”
“那是你活该!如果不是你,殿下娶的应该是我!”
贺兰盈觉得贺明月有点疯魔。就算是她刚来京城的时候,也没看出谢袭对贺明月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就会娶她了?
“都是你!是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连祖父祖母都偏心你!”
“你真的觉得祖父祖母偏心吗?”
“难道不是吗?”贺明月反问,“看看祖母给我的安排的婚事!而且凭什么他们给你请封,不给我请封!”
贺兰盈有点替祖父祖母难受:“只是你先认定了他们偏心,所以看不到他们对你的关心、对你的好。”
那些贪心不足的人只看得到自己没有的,却不看看自己拥有了什么。
“你沦落到现在的处境完全是你咎由自取,不怪任何人。”
贺明月觉得她这些说辞很可笑,不耐烦地说:“没成功杀了你是我的运气不好。你要杀就杀。”
当失败的那一刻,她就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暂时不杀你。”贺兰盈平静地说。
“为什么?”
“死太轻松了,你就先关着吧。”倒不是贺兰盈心软。她只是顾及到了她的祖父和祖母。
贺明月是该死,但至少不应该是她下令或是她动手。这样她的祖父祖母也会好受一点。
贺明月的眼中充满恨意:“贺兰盈,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她宁愿去死,也不要在这肮脏黑暗的牢房里。
贺兰盈不理她,直接转身离开了。
在贺兰盈与贺明月说话的时候,谢袭在刑架前坐了下来。一帮狱卒候在旁边,端茶递水小心侍奉。
谢袭询问了几句关于天牢的事,狱卒回答得战战兢兢。
平时用起刑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狱卒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见到定北王就是有些害怕。
一阵银铃声伴着脚步声传来,回荡在天牢里很清脆。大家只见定北王的表情突然就柔和了起来。
原来是王妃来了。
离开天牢后,贺兰盈与谢袭就回了王府。
谢袭有事务要处理就去了书房。
定北王府的构成很简单,一大堆侍卫、管家,还有些后厨打杂的。贺兰盈在捕鼠的时候就已经和大家很熟悉。
定北王府现在挺好的,所以她不用像其他女子那样嫁到夫家后要熟悉家事、甚至立威整顿下人安插自己的人,很清闲。
她躲在房里抱着暖炉陪“无、人、问、津”四只玩了一会儿,想起“无、问、津”三日昨日英勇的表现,决定亲自下厨做一顿猫饭奖励它们。
她虽然厨艺不精,但是做猫饭还是足够的。
她叫人去准备了鸡肉、鸭肉、鱼肉还有鸡心鸡肝等内脏,全部剁碎,然后根据每一只不同的口味,把馅料加上鸡蛋和一点蔬菜混在一起,比如不爱吃内脏的就不加内脏,爱吃鱼的就多加点鱼,然后上锅蒸熟后,分成小块,放进每只猫的饭盆里。
小钻风早早闻到味道跟了过来,在贺兰盈做猫饭的时候就在旁边上蹿下跳,激动得不得了,好几次伸了爪子。
贺兰盈把它的爪子拍开,道:“是奖励它们三只的,没有你的份。”
“喵喵喵!”
小钻风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怎么的,眼巴巴地看着她,一会儿冲她软绵绵地叫唤,一会用脑袋拱她朝她撒娇。
它那么贪吃,看到其他三只有,它没有,怕是要疯。
贺兰盈只好把分给其他三只的剩下的那些混在一起给它,反正它最不挑食。
四个饭盆放在了一起,整整齐齐。“无、人、问、津”四只一样的姿势,埋头猛吃,有点滑稽。
看着它们吃饭的样子,贺兰盈笑了起来,心里那一点在天牢产生的不快也消失了。
养猫真的能让人心情放松。
四只里,小钻风吃得最快,连盆都舔干净了,似乎还想吃。它看了看,发现其他三只还没吃完,就试图去阿无那里蹭吃,结果被阿无一屁股挤走了。
它又去阿津那里。阿津毫不留情,直接一爪子拍在它的脸上,然后喵喵喵地骂了它一顿,凶得很。
最后,小钻风挤去了阿问那边。
阿问的脾气最好、最温和,赶了小钻风一下没把它赶走就算了。
于是小钻风又和阿问一起吃了起来。
贺兰盈看不下去了,像老母亲一样在旁边说教:“大家都是一样多的,你吃完了就算了,怎么能去抢阿问的吃呢?觉得阿问最好欺负是不是?”
小钻风充耳不闻,一心只有吃。
贺兰盈:“……”真让人头疼。
这时,谢袭走了进来。
星云星月恭敬地叫了声“殿下”。
谢袭看到贺兰盈蹲在那里,问:“在做什么?”
贺兰盈叹了口气道:“为了奖励无、问、津三只,我给它们做了猫饭,看小钻风馋,就也给了它一份。它吃得最快,吃完还去吃阿问的。它这样可不行。”
谢袭听完挑了挑眉:“这还不简单。”
他二话不说抓着小钻风的后颈把它提了起来,然后走到门口把它往外一丢。
有侍卫会接着,自然伤不到它。
贺兰盈:“……”简单直接,倒是一个办法。
而且看谢袭的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她好奇地问:“殿下经常这样?”
谢袭没有否认。小钻风其实也已经被丢习惯了。只有这样才能收拾它。
“它太不听管教。不如你这三只乖巧。”
贺兰盈道:“这三只也不乖巧。”各有各的不乖巧的方面。
“那也比小钻风可爱。”
谢袭看“无、问、津”三只有种看别人家的猫的感觉,怎么看怎么觉得别人家的猫更听话乖巧,心里更加嫌弃小钻风那只惹祸精。
他看了眼饭盆里的猫饭,问:“你给它们做的?”
贺兰盈点头。
谢袭坐下,手一伸将她揽进怀里,一起看着三只猫儿吃饭,同时亲昵地握着她的手揉捏,问:“你竟还会亲自下厨。”
他进来后,星云星月就很有眼色地退下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一点不满,贺兰盈道:“我只会做猫饭。好像还有一点剩的,不然弄来给殿下尝尝?都是些鸡肉鱼肉鸭肉之类的,没加别的,人也能吃。”
“……倒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