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达不愿意说出同伙的藏身之处，谢袭也不急。
“既然本王好好跟你说你不说，那你就只能吃点苦了。”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冯楚。
冯楚叫人用刑。
郑达之前已经受过了一轮刑罚，但这一轮和上一轮的不一样，是军营里用的那套，专门对付敌国细作的。
果然，郑达没之前那么能抗了。
谢袭不慌不忙地坐着，手中端着杯茶品着，眉头都不皱一下，周身那股气势让人敬畏。有他坐在这里，昏暗潮湿的大牢都变得不像是大牢了。
待郑达晕了过去，大半条命都要没了，冯楚将人弄醒，他这才放下杯子，道：“说不说？你若是说了，本王兴许还能饶过那些老弱妇孺。”
郑达此时满脸的血，头和四肢都无力地垂着，浑身只靠绳索绑在刑架上，嘴角还有粘稠的血液像丝线一样拉扯着往下滴。
他艰难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声音有气无力地道：“我敢说，殿下敢信吗？”
旁边的狱卒呵斥道：“大胆！还敢在殿下面前放肆！”
谢袭抬手制止他，对郑达道：“信或不信，你说了，本王自会判断。没人能受得住这些刑具，你早说晚说都是说，早说本王还能饶了那些老弱妇孺。”
郑达脸上闪过犹豫之色，片刻后道：“好，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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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太阳格外晒人，驱散了从大牢里带出来的潮湿和阴暗。
承安伯世子问：“殿下，郑达说的能不能信？”承安伯世子一个翩翩佳公子，方才目睹了整个用刑过程，倒是表现得波澜不惊，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他说的位置跟你们探到的差不多，本王问他一些岛上布局，他也能说上来，前后没有矛盾。”谢袭道，“在那种神志都快不清的情况下，他应该说不了这么没有破绽的谎，除非是提前背熟的。本王猜测有七八成是真的。你尽快去准备船只，再去附近的军营里调派人手。”
“殿下，您要带兵出海？”承安伯世子心中有些担忧。海盗横行这么多年就是因为燕国人不善海战，那些海盗自小长在海上，各个熟悉水性，远不是他们能比的。二殿下那么尊贵，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圣上怪罪下来，他们也是无法承担的。
“本王自有分寸，快去。”
谢袭那么坚持，承安伯世子只能去安排了。
贺兰盈今夜也留在了承安伯府。她一直到晚上才见到谢袭。
“殿下，你真的要带兵出海？”这个消息她是听邱露浓说的。
邱露浓是大将军之女，从小受到家中耳濡目染，对打仗上的事要比其他女子，甚至比大多男子更加了解。
贺兰盈从她口中得知燕国人并不擅长打海战，心里有些担忧。
“放心，本王心中有数，不会拿那么多将士的性命当儿戏，况且现在也未必能出海，因为短时间调不来那么多船只。”
明州城靠海，沿海是有布防的，也有战船，只是谢袭此次出海要调派的将士很多，船只不够，只有从别的地方调来。
“必须要是战船吗？”
“也不必。”战船有几艘就够了，主要是运送士兵。
提起船，贺兰盈一下子想到了程老板夫妇，道：“或许我有办法。”
第二日，贺兰盈让仲雷把程老板与程夫人请到了猫馆。等星云星月送上茶水，关上门后，她就开门见山了。
“程老板和程夫人有没有听说前天夜里的动静？”
现在城中的百姓到处都在传前天夜里的动静，程老板也让人打听了一下，知道的比普通百姓多一些。“郡主，是不是有悄悄入城的海盗被抓了？”
贺兰盈道：“抓了个二当家，叫郑达。”
“郑达被抓了？”
“程老板知道郑达？”
“回郡主，当然知道。平日里我们这些人的孝敬钱全都是交给郑达手下的人的，我还与郑达见过。郑达真的被抓了？”
贺兰盈点了点头：“是的，是京城来的人抓的。而且他还供出了他们藏身的地方，朝廷这次打算端了海盗的老巢。”
这个消息振奋人心。
贺兰盈继续道：“只是现在我们想要向程老板借船。”
程老板愣了愣，不确定地问：“郡主的意思是借船去打海盗？”
“没错。借去的船不是当战船的，只是运载士兵与粮草。如果船只有损坏，我会赔偿全部损失，另外，程老板在猫馆进货的价钱我可以再低一成。”如今的贺兰盈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要靠揭皇榜赚赏金才能开猫馆的贺兰盈了，十分大手笔。
程老板站起来道：“郡主，我们苦于海盗多年，每次只能花钱买平安，还经常要被他们劫去一半的货。这次围剿海盗，我们是应该尽一份力的。损失我们自己来承担就好，也不需要郡主让利。”若是海盗能被剿灭，至少能太平个好几年，一年少了那么多损失也是赚了。
贺兰盈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本来想着若是程老板不愿意，她再把谢袭搬出来试试。“这本就不是程老板分内的事，怎么能让程老板自己承担损失，还是按我说的来。”
程老板夫妇看贺兰盈的眼神更加敬佩。程老板不仅愿意把程家的货船借出来，还表明可以去说服别家借船。这些做海运生意的船只都停在码头，调派起来也很快，一下子解决了谢袭当前的问题。
贺兰盈把好消息带给谢袭的时候，谢袭正在与驻守明州城的将领研究附近海域的地形图。谢袭很快让那几个将领退下了，挑着眉看着贺兰盈：“你是怎么做到的？”其实他今日也在考虑征用货船的事，没想到她已经帮他办到了。
“正好我与程家前些日子谈成了生意，就去试了试。”贺兰盈眨了眨眼睛道，“殿下用船的时候可小心些，我已经与他们说话，若是船坏了，损失我来赔偿。”
谢袭失笑：“让郡主破费了？”
贺兰盈端起郡主的架子，抬着下巴：“还行吧。”
谢袭一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道：“等你嫁进王府，王府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够不够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