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京城戒严。每日都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在街上巡逻,任何人进出城门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采花贼像是没有了作案的机会,接连好多日都没有再露过面。
谢袭那边的追查一直没有停止,而且已经有些眉目了。“他以为他躲着就没事了吗?本王定是要将他抓出来的。”
随着没有新的女子遇害,京城的百姓们渐渐不那么像惊弓之鸟了,白日里照常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晚上家家户户都锁好门尽量不外出。
大家都说二殿下果然是燕国英勇无敌的战神,有他在,采花贼也不敢造次了。
贺兰猫馆这边,有冯楚和两个侍卫在,大家都很安心,只有郑兰偶尔会露出忧心忡忡的样子。
贺兰盈习惯了每晚去定北王府捕鼠的日子,不用王府了,晚上早早的也睡不着。
夜深人静,听到外面有动静,她打开门出来瞧了瞧,发现是郑兰。
“怎么还没有睡?”
郑兰道:“姑娘,我去看了看小猫。”
猫儿在没满四个月的时候都比较脆弱,近日天越发的冷了,阿无它们都整日窝成一团越发不爱动了,专往暖和的地方钻,小猫更需要悉心照料,受不得冷。
“你有心了。”贺兰盈笑了笑,“明日白天你回去看一看你弟弟吧。”
郑兰没想到自己的心事被看出来了。
她弟弟的病还没有好,先前她每晚都要回去,后来出现了采花贼,天黑的早,她家又在城外,她一个女子不安全,便没回去了。
算起来已经有六日了,不知道弟弟在家怎么样。
心中焦虑,她每夜都睡不着。
“姑娘,我白天真的可以回去吗?其他人都没回去,我回去会不会不太好?”她不确定地问。
贺兰盈的声音让人很安心:“没事。你明天便回去看看吧,若是太阳落山前赶不回来,就后日回来。”
郑兰眼眶发红:“多谢姑娘!”
不仅给自己钱给弟弟看病,还对自己这么好。郑兰心中庆幸还好当时想到了贺兰猫馆,不然便要去秦楼楚馆了。
那样一来过的就是另一种日子了。
贺兰盈安慰她道:“别想那么多,明日就能回去了。天怪冷的,早点回房睡吧,小心别着凉了。你自己病了还怎么照顾你弟弟?”
她先回了房,把门关上,将风隔绝在外才觉得好一些。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细微的响动,隐隐还有一声短促的惊呼。
声音很小,小到贺兰盈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郑兰不小心踢到了什么。
之后并没有别的声音,贺兰盈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披起衣服出去看了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郑兰像是已经回房了。刚才应该是她听错了。
就在贺兰盈要回房的时候,旁边房顶上落下一颗小石子,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只见郑兰被一个穿着黑衣看不清脸的男子捂着唇要拖走。
她立即想起了那个采花贼。
“郑兰!”
采花贼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看到贺兰盈的脸,眼睛一亮。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又看看手里的,他决定换一个。
可贺兰盈已经在叫人了:“来人啊!采花贼!”
听到有人出来了,采花贼也来不及了,当即带着郑兰离开。
定北王府的侍卫出现的很快。
“贺兰姑娘,你看到采花贼了?”
贺兰盈着急地指了指采花贼消失的方向,说:“是的!往那个方向去了,还掳走了郑兰!冯楚呢?”
“今晚冯统领不值夜。我们先去追采花贼了。”话音刚落,两个侍卫消失在了贺兰盈的眼前。
猫馆里其他人也被惊动了。隔壁王大哥他们也来了,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现采花贼了。”贺兰盈说。
大家很惊讶。
然后,有人发现郑兰不在。
“郑兰呢?”
“是啊,郑兰呢?”
“她怎么不见了?”
“不会是……”
大家七嘴八舌。
“郑兰被抓走了。”贺兰盈的语气很凝重。
几个女子发出惊呼声,还有胆子小的都哭了。
贺兰盈提醒说:“王府的侍卫已经去追了。在找回来前都不准出去乱说。”虽说燕国民风开放,对女子没有那么多苛求,但若传出去被采花贼掳走过,即便没发生什么,对名声也不好。
贺兰盈平日里很和气,对谁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猫馆里的女子都安静了下来,点了点头表示不会说的,连哭的都不哭了。
这时候,冯楚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
刘大哥回答说:“采花贼出现了,掳走了郑兰。他们已经去追了。”
冯楚满脸诧异:“什么?”
“冯楚,你去哪儿了?”贺兰盈问。即便在睡觉也不该这么晚到,刘大哥他们都来了。
冯楚顿了顿,表情有些复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先去把这件事禀报给殿下。”
定北王府中。
谢袭明明很困,却并未睡着。许多个夜晚,他都这样受着失眠的困扰。
“殿下。”外面传来冯楚的声音。
他不是在贺兰盈那里吗?
谢袭皱了皱眉,从床上坐了起来:“进来。”
冯楚匆匆走进来,道:“殿下,贺兰姑娘那边出事了。采花贼现身了。”
“什么?”
冯楚虽然是站着的,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头顶汹涌而来。他立即细说道:“贺兰姑娘无事,只是猫馆里一个叫郑兰的姑娘被掳走了,已经去追了。”
就连谢袭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简直是自投罗网。传令下去严格看守城门。人既然在城里,就不要让他有机会出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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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郑兰被抓走后,猫馆里的人便都没了睡意,一直在等消息。
夜色是采花贼最好的遮掩,侍卫把人跟丢了。不过已经确定采花贼就躲藏在城西一片。他还带着郑兰,只要仔细搜查,肯定能找到。
天蒙蒙亮的时候,谢袭来了猫馆,身后跟的是大理寺的人。
大理寺的官吏都是第一次来猫馆,纷纷被几只团成一团窝在软垫上的猫儿吸引了注意。
看到贺兰盈单薄纤细的身形,谢袭皱了皱眉:“怎么就穿这么少?”
贺兰盈眨了眨眼睛:“不少了。殿下穿的才少。”
谢袭是习武之人,身体自然跟她是不一样的。见贺兰盈虽看起来如常,可眼中偶尔会闪过低落,他道:“采花贼还带着郑兰,只要仔细搜查,很快就能找到。”
贺兰盈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谢袭就觉得很安心,心也悬得没那么厉害了。
“殿下。”谢袭身后一个走出来一个官员。
谢袭对贺兰盈道:“这是大理寺的人。你们将郑兰的模样他,好让他画画像张贴。你看到采花贼了?”
“是的。”
“看清他的长相了吗?”
贺兰盈摇了摇头:“只看到他穿着黑衣,身形高大,但是比殿下矮一些。”
谢袭“嗯”了一声。
在大理寺的人画郑兰的画像的时候,一个官差带着个男人过来,道:“二殿下,大人,这是打更的更夫,说是可能看到采花贼了。”
更夫忐忑地行礼后,说道:“那时候大约是子时三刻,小民在路上看到个穿黑衣的男子,形迹可疑。”
穿黑衣。
几个官员交换了一下眼色。
采花贼穿的就是黑衣。
谢袭问:“那人身形与本王比如何?”
更夫壮着胆子看了谢袭一眼,又立即恭敬地低下头:“比殿下矮一些。”
多半是了。
大理寺的官员问:“你可看见采花贼的长相?”
更夫:“看见了!”
“快说一说。”
更夫努力回忆着看到的采花贼的长相:“他眉毛很浓,身板直挺挺的——”
人在回想的时候眼睛会不由自主地向上瞟。更夫随意抬头看了看,看到一个身影,身体突然一震,眼睛瞪大,激动地指着说:“是他!他就是那个采花贼!”
众人顺着他指的看过去,发现竟然是冯楚!
“那可是二殿下的侍卫,你可看清楚了?”一位官员问。
更夫:“看清楚了!小民确定!就是他!”
一阵沉默,然后有人发现冯楚确实穿着一身黑衣,身形高大,只是比二殿下矮了一些,无不符合描述。
就连贺兰盈反应过来后都很是讶异。
冯楚一脸茫然,不知怎么找采花贼竟然找到他了。
“胡闹!”谢袭沉着脸拍了下桌子,所有人都颤了一下。
大理寺的官员道:“定是这更夫胡说。”
发现没人相信自己,更夫着急了起来:“我没有胡说!我可以发誓看到的就是他!子时三刻,在北望街上!”
时间、地点都能说清楚,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被指认的冯楚发愣地站在原地,并没有解释。
这个态度让人疑惑。
贺兰盈忽然想起来,发现采花贼的时候冯楚并不在,后来他也来的很慢。他这样的人应当即使是在睡觉也十分警惕的,况且练武之人都耳聪目明,再怎么样他也不该比腿脚不便的王大哥来的更加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