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蓝这一声吼在墨府众人看来,实在太过放肆,且不说她懂不懂墨府长辈们用心良苦,就冲她这般大喊大叫,她也一点没有千金小姐该有的姿态。
福景冷冷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有老夫人在,自然有人教训墨蓝,她犯不着惹人嫌弃。
果然,墨老夫人再一次狠戳了墨玉杖一下,而后,凌厉的眸光扫向墨蓝。
“蓝儿,你还有点规矩没?你可知道,你现在是在同谁说话?”墨老夫人厉声喝斥道。
墨蓝看了看众人,干笑了两声,“知道,自然知道,奶奶,其实我的意思是,府里的规矩不是有青云先生教墨蓝吗,既是如此墨蓝怎好劳烦福景夫人呢?”
福景冷笑一声,应了一句:“不劳烦,墨府上下,谁不希望蓝儿你能嫁个好人家,只要你好,我再辛苦也值得。”
“你……”墨蓝眯了眯眼,本欲发火,想到自己此时的处境,她还是忍了下来。
墨尘回头,朝墨蓝望去一眼,随后将视线移向三位长辈,“祖母、父亲、母亲,其实蓝儿尚未及笄,此时便将她的婚事提上议程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不如……”
“尘儿!”不等他将话说完,福景喊了一声,又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终究,前堂内谁也没有再说话,墨蓝憋得难受,先开了口:“长辈们为了墨蓝操碎了心,墨蓝深感不安,不如这样,墨蓝这便去找青云先生,向他学规矩去!”
那三人皆没有吭声,墨蓝干笑两声,转身朝外走去。
“站住!”墨老夫人终究还是喊出了声。
墨蓝叹了口气,转身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墨府当家主母,“不知奶奶还有何吩咐?”
“好好学规矩,莫要因为你的行为而让身边的人遭了殃。”墨老夫人说这话时,眸底透着罕见的狠意。
“是,墨蓝知道了!”墨蓝朝前堂内众人行了礼,离开了这里,朝着梅苑而去。
梅苑内,莲心脸色苍白,趴在前院石凳上,怎么使劲都无法从那石凳上起身,她的身边,站着清菊院那位面相凶恶的刘嬷嬷,刘嬷嬷一手叉腰,一手持鞭,说不出的得意。
“臭丫头,现在知道厉害了?你袒护着你家主子,可是每回你受苦也不见你那主子来救你啊,我劝你,好好清醒清醒,认准了,谁才是那个决定你生死的主人!”刘嬷嬷阴阳怪气地说了一番,话音落下,她手里的长鞭又甩到了莲心的身上。
墨蓝走进了梅苑石拱门,被一个瘦弱的小丫头拦了下来,“三小姐,你……”
“怎么回事?”墨蓝觉得她眼生,微微皱眉,问了一句。
“回三小姐话,奴婢唤作湘儿,是老夫人派到梅苑伺候小姐的,三小姐刚回府,不如湘儿伺候三小姐沐浴更衣去吧。”湘儿望向墨蓝。
“新来的丫头!”墨蓝皱了皱眉,半晌,她越过她,准备进入前院。
湘儿似乎有些慌张,小跑上前,再一次堵住墨蓝去路,“三小姐不如从小路回房。”
湘儿的异常引起了墨蓝的怀疑,她眯起眼打量了那丫头一番,突然伸手将她推开,径自入了前院。
“啊!”莲心的惨叫声传入墨蓝的耳中,墨蓝一惊,循声跑了过去,瞥见那刘嬷嬷手持长鞭的凶狠模样,还有浑身血痕的莲心。
“住手!你这是做什么?”墨蓝吼了一句。
听到墨蓝的声音,刘嬷嬷眸底闪过一抹笑意,她停了手,望向墨蓝。
“三小姐回来了?”刘嬷嬷朝她轻轻福身。
墨蓝朝她走了过去,冷冷地望着她,沉声道:“本小姐问你,你,究竟在做什么?”
刘嬷嬷扬起一侧嘴角,片刻后方才回了一句:“三小姐,奴婢奉老夫人和夫人之命在此教训那些不懂事的丫头。”
她有老夫人和夫人做挡箭牌,心中一点不慌张。
墨蓝摸了摸鼻梁,眯眼望向刘嬷嬷,“拿老夫人和夫人压我是吗?我说刘嬷嬷,敢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梅苑啊!”刘嬷嬷不解地望着她。
这位三小姐莫不是傻了,连自己的居所都不记得了。
闻言,墨蓝轻轻扬起唇角,“原来,刘嬷嬷认得这是梅苑,那我再问刘嬷嬷,梅苑中,谁是主子,说是奴婢?”
“这个……”刘嬷嬷愣住了,许久不曾接上话来。
“本小姐问你话,你答不出来吗?”墨蓝脸上笑意尽退,余下的,只有冷意。
刘嬷嬷似是被她这架势给吓到了,支支吾吾一阵后开了口:“这梅苑,自然是三小姐的地方,除了三小姐,余下的人全是奴婢。”
墨蓝点了点头,转身望向站在不远处的湘儿,“湘儿是吗?你可听到这刘嬷嬷的话了?”
湘儿怯生生点了点头,“回三小姐,奴婢,奴婢听到了!”
墨蓝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朝她勾了勾手指,湘儿不明她的意思又不敢抗命,只得朝她走了过来。
“三小姐有何吩咐?”湘儿小声问了一句。
“将莲心扶回房去,另外,替本小姐召集这梅苑中所有的丫头下人。”墨蓝淡淡道。
湘儿朝刘嬷嬷望去一眼,却没有任何动作,墨蓝将一切看在眼里,她冷哼一声,再次开口:“怎么,本小姐吩咐你做事你得看刘嬷嬷的眼色吗?”
“三小姐莫怪,奴婢,奴婢只是……”湘儿摇了摇头,她自然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可是方才,夫人交代过,要她按照刘嬷嬷的吩咐做事。
“只是什么?”墨蓝瞟了她一眼,随后望向刘嬷嬷,“刘嬷嬷,这丫头不听主子吩咐,该怎么罚?”
刘嬷嬷干笑两声,“这个……”片刻后她望向湘儿,“三小姐吩咐你做事,你怎敢不从,还不快去!”
反正老夫人说过,让自己责罚莲心至墨蓝回府,如今,她也算圆满弯成任务了,就让莲心那丫头回房也无所谓了。
听到刘嬷嬷这话,湘儿像是得了特赦,她捣蒜般点了点头,用力撑起已经晕厥过去的莲心,朝院中走去,她和刘嬷嬷都不曾看见墨蓝眸底闪过的那丝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