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留下来善后,他们回到赫连珏的房间,一通翻找之后,果然找到了赫连适送给秦悠然的那枚玉佩,就放在书架的最底层。
秦悠然握着那枚玉佩惊喜地笑,赫连适拉着她站起来,拿过她手上的玉佩,弯下腰亲自为她戴好。她低头凝视着他,眼中充满了柔情。他为她戴好了玉佩,直起身来,眼底的笑容愈加浓烈,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她终于瞧出一丝不对劲,急切地喊道:“赫连适……”
他闭了眼,软绵绵地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安顿好赫连适之后,秦悠然立即派人将其余人全部救出。有岑豫照顾赫连适,秦悠然很放心,便带着人马不停蹄地赶去了西北军营。军营虽然离镇上有一段距离,不过动静闹得这么大,秦悠然猜测军营里的人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她绝不能让他们有时间做好完全的应对之策。
军营里的主将们只有一人对赫连珏不满,私下写信揭露赫连珏的意图谋反的罪行,其他人则都与赫连珏沆瀣一气,对他可谓是忠心耿耿,而他们在赫连珏的挑拨之下,皆十分仇视生性凉薄的皇上。
之前吕辛因她而死,他们皆发誓要杀了她为吕辛报仇。所以,去的路上,凌霄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有人偷袭,或者制造混乱趁机刺杀郡主。
秦悠然倒是没把这些放在心上,那些人毕竟都是为大泽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抛开私人恩怨不说,他们都当得起“英雄”二字,她相信他们不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凌霄道:“国都叛了,还有什么事是他们不能做的。”
秦悠然想了想,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自己的确不应该太轻敌,因此便由着他去。结果到了军营,那些人果然为她准备了“惊世骇俗”的见面礼,她拿着皇上钦赐的令牌,宣众位主将到主帅的营帐中集合,他们很快就来了,可是刚走到营帐门口,营帐就塌了。
亏得凌霄反应迅速,用自己身体为她挡住了砸下来的骨架,否则就她那脆弱的身子骨,这么一砸,直接就躺下了。而他们给出的说辞是,这顶营帐已经使用多年,零件早就老化了,由于献王这一年皆不在营中才导致他们没能及时发现问题。总之,他们的意思就是,献王节俭,而你活该倒霉。
秦悠然整了整仪容,也不跟他们在这些小事上计较,她气定神闲地说道:“赫连珏意图谋反,刚刚落败逃走,已经成不了气候。你们,最好如实交出他这些年在军营中策划谋反的证据,如果你们能够识时务,本王妃还能恳请皇上视情而定减轻对你们的惩罚,若是你们继续愚忠于赫连珏,休怪本郡主无情!”
在场的诸位都是些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狠角色,怎会轻易被区区一名弱质女流的三言两语给震住,长了一脸络腮胡子的杨将军冷哼一声,道::“‘狡兔死,走狗烹’,这些年献王带领我们镇守西北,不仅成功抵御了木平的侵犯,更是将木平军民逼得向后退出百里,威震四方,现如今西北一片安定,皇上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既然皇上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功臣以绝后患,随便找个理由不就成了?何须如此麻烦!”
“放肆!”秦悠然大怒,“你敢诋毁皇上!”
“臣哪句话说得不对吗?”杨将军横眉冷对,“要说皇上过河拆桥,您身为临南王府郡主,应该最是深有体会才对。若非您父亲临南王及时认清形势,甘愿示弱,主动向皇上争取为你赐婚给昭王,皇上恐怕第一个便要拿你们临南王府开刀!”
杨将军虽一心包庇赫连珏,可他说的的确句句属实。秦悠然不禁想起皇上对父亲的所作所为,心中顿时一片复杂。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献王功高震主,皇上岂能安枕?”杨将军态度决然,“皇上若是想要我们的命,尽管随时来取,我们早就对天立誓,愿一生追随献王!想让我们背叛献王,没门!”
这时,秦悠然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压下心中万千情绪,冷冷一笑,“好,好一句‘愿一生追随献王’!你们为了所谓的私人情义,置国家大义于不顾,暗中助长赫连珏谋反夺权的私心,如此助纣为虐,倒是被你们说得冠冕堂皇!”
她一番慷慨陈词,将杨将军堵得哑口无言。
“本王妃给过你们机会,既然你们不珍惜,那本王妃也没必要再跟你们浪费口舌!”说着,一声令下,“赫连珏几次三番刺杀昭王,又被人弹劾意图谋反,其在军中的一众心腹皆有与其勾结之嫌,速速将他们全部拿下!”
众人一听,皆是大吃一惊,尽管他们早就知道昭王和昭王妃此行的目的,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昭王妃竟然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让人抓他们。
银甲护卫纷纷涌入,秦悠然是奉命前来西北的,因此他们不敢轻易反抗,否则勾结献王,意图谋反的罪名先暂且不谈,违抗圣命的罪名就先给他们坐实了。
他们不怕死,是因为他们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证据已经全都被毁掉了,谁偷偷检举的献王他们也都心里有数,他手上的那点无足轻重的证据也早就被他们偷偷调了包,只要他们坚持不肯承认,昭王与昭王妃即便来了也查不出什么。
可是他们算错了一点,秦悠然出身临南王府,她的父亲临南王素以强悍闻名,且行事常常不按牌理出牌,这一点不仅仅是体现在战场上,就连平时为人处世亦是让人难以捉摸。
早些年他刚立下战功,皇上召他入京,大家都以为他会表现得很谦虚,结果他却居功自傲,目中无人,他仗着军功狂妄了了一辈子,后来皇子们一个个逐渐长大,皇上便开始想要打压功臣,好将兵权分摊到众位成年的皇子手上,大家皆以为以临南王的傲气,他一定会不甘示弱,结果他不仅示弱,还为了自保主动把自己的女儿推向了京都这个政治中心。要知道,临南王妃的娘家郑氏一族,历来不屑与皇族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