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适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她，望着她满含杀意的眼神，终于明白，赫连珏不光夺走了她的记忆，还故意蛊惑她，诱导她亲自来杀自己。意识到她来的目的，他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他不怕死，却害怕自己是死在她的手上，如果有朝一日她恢复了记忆，她的内心会有多痛？他宁愿自己死在赫连珏的手上，也不要她将来承受这样的痛苦。
他摇了摇头，干涩的眼睛里溢出了泪水，可她却再也无法明白他眼底的悲痛。
“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是不是觉得生不如死？”她举着刀，缓缓地向他靠近，“不如我帮你做个了断？”
她紧紧地握着匕首，眼底闪烁着凶光，咬着牙怒道：“你敢骗我，你去死吧！”
伴随着一声激烈的大吼，她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透着寒光的匕首在他的眼底不断地方大，他不住地挣扎，眼底的惊恐急剧扩大，他越是疯狂地求生，秦悠然心里便越加感到憎恨，一个欺骗女人利用女人的人有什么资格活着！
他该死！他该死！
她举起刀，在他身上用力一刺。
剧烈的挣扎顷刻间停住，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眼底的惊慌刹那间全部化为悲痛，眼泪抑制不住地溢出眼眶，他满怀酸楚地望着她，心底前所未有的绝望。
该怎样告诉你，我是你的丈夫，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赫连珏，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他仰起头，绝望地闭上眼睛，张着嘴痛苦地嘶吼，眼泪顺着眼角汹涌而出。
喷涌而出的鲜血流在了她的手上，几近疯狂的她忽然大受刺激，猛地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她连连后退，面色惨白一片。
他的眼泪刺痛着她的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她忽然感到头痛欲裂，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不得不用力地按住脑袋。
赫连适发觉她的异常，顿时紧张不已，他“呜呜”地叫着，却发不出任何的清晰的声音。
赫连珏忽然跑了过来，惊惶的声音远远传来，“悠然！”
她痛得几乎站不稳，身子无力地撞在了身后的栅栏上，赫连珏意识到不对劲，当即暗运内力，一个瞬移飞闪到她身边。
“悠然！”他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焦急地唤道。
秦悠然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挂着一层细细的汗珠，她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仰起头吃力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一道泪痕，“他就是那个欺骗我利用我的人，对吗？对不起……我必须亲手杀了他，这样我心里才会好过一点。”
赫连珏目光一紧，抬头望向赫连适，他浑身绷紧，愤怒得想要将自己撕碎，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流着让人鄙夷的眼泪。 方才他一直躲在暗处，将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终于确定，她是真的失忆了。
他微微勾唇，带着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得意之色，将怀里的人打横一抱，转身离开。
秦悠然无力地阖上眼眸，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
赫连适望着她垂落的手臂，悲怆的痛哭声在幽暗的密室中彻响，身心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生生撕碎。
秦悠然自梦中惊醒，对上一张熟悉的脸，紧紧地握住他的手道：“我、我杀了他！”
她满目惶恐，手心一片冰凉。赫连珏望着她苍白的脸庞，不由得一阵心疼，他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安慰，“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什么都不要想。”
她惊惧不安地靠在他的怀中，身体瑟瑟发抖。赫连珏已经为她诊过脉，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昏迷。她并非弱不禁风的人，相反，她还很要强，那几年她跟随自己在军营里，面对敌人的时候从未有过半分迟疑。是赫连适的血激起了埋藏在她内心深处的记忆，加上她的潜意识里还封存着幼年时的阴影，因此她受不得刺激。
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试探她。他在心底默默地发誓。
刺杀赫连适以后，秦悠然大病了一场，赫连珏没日没夜地守在床前，一开始还算镇定，到后来便开始自责。无论他多么努力地想要放下心中芥蒂，可每当她有任何的不对劲，他便抑制不住地对她产生怀疑，以至于一次次地试探。
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在朝廷里对任何人都麻木无情，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不在乎手段有多么卑劣，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很可耻。
一场大病，使她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肉又消减了下去，甚至变得以前更瘦。看着她昏睡中的容易，他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自私。他再也无法像开始的时候那样，理直气壮地操控她的一切。
可是除了操控，他还能做什么？一个谎言的开始，就意味着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欺骗会伤害她，不欺骗，便会失去她。谁能告诉他，他究竟该怎么做？
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内心仿佛住着一头猛兽，疯狂地想要冲出牢笼。他想要发泄，想要杀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潜藏在他身体里的猛兽得到安抚。
就在他越来越难以克制自己的冲动时，无影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凌霄逃出来了。”
轻轻敛阖的双眸倏地睁开，他的眼中迸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还在。”
赫连珏目光冷凝，“看来本王还是小瞧了他！”
“京都那边要先动手吗？”无影眼中透着一丝焦急。
“不必着急。”赫连珏面色阴沉如水，“他应该不会把事情传到京都去。”
“为何？”
“他知道本王不会伤害悠然，事情一旦传扬出去悠然的名声就毁了，所以他没有救下其他人，只是自己跑了。若本王没猜错的话，他一定会等待时机偷偷地救走悠然。”
无影明白过来，紧接着说道：“他很狡猾，我们的人很难抓住他。”
赫连珏冷眸轻扫，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秦悠然，起身道：“本王亲自去抓他。”
他绝对不会让凌霄有见到悠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