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珏依旧不肯,情急之下,如风冲他大喊,“您想想郡主!您要是就这么死了,郡主不会为您掉一滴眼泪!唯有活着,才有机会把所有真相告诉郡主,郡主才会回到您的身边,您才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她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中。是啊,他还没有见到悠然,还没有来得及把一切真相告诉她,如果她知道自己当初所有的一切皆是被逼无奈,她一定会原谅自己。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她就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不,他不能让她痛恨自己一辈子,他不能带着她的诅咒从世间离去。
他和她,才应该是这世界上最相爱的人。
悲愤的双眸忽然重新亮起光芒,他抓起无影和如风,飞身从混战中抽身而出,飞向远处的空地。赫连适岂会让他如此轻易地逃脱,今日一战,他要和所有的叛军一起埋骨于此!
赫连适犹如一只猎鹰一般,凶猛而迅速地飞扑向落荒逃走的赫连珏,他挥舞着长剑,直指对方命脉。无影和如风试图喂她抵挡,却被他一把抛向大地,随即拔出佩剑迎头相抗。
利剑相交,撞击出激烈的火花,双双将内力逼到极致,然后齐齐向后退开,霎时间,剑气如虹,在各自的身后炸开,四周的树木纷纷“咔擦”一声断裂。他们远远地退开,各自落在了被白雪覆盖的树枝上。还未站稳,便又飞身出击。
彼此都下了狠手,不给对方留余地,也没有给自己留余地。最终,赫连珏刺中刺中了赫连适的左肩,而赫连珏,则被赫连适刺中了腹部。双双齐齐拔剑,再次向对方进攻,身负重伤的赫连珏已然功力大减,连握剑的手都已经隐隐颤抖,赫连适却依旧是凌厉无比。
他的动作快了一步,利剑直指赫连珏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一把玉扇极速飞来,利剑与之一碰,立即弹开,连带着赫连适也在半空中转了个圈。与此同时,元皓一手接扇一手抓紧摇摇欲坠的赫连珏,扭着头轻蔑地看了赫连适一眼,风驰电挚般地离去。
他虽不会真心帮助赫连珏,却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死了,只有他活着,才能分散大泽皇帝的注意力,才能不断地消耗大泽的国力,哪怕一点一滴也好。
赫连适挥剑直劈,剑气在空中划出一圈一圈的波纹,周围的树一排排地拦腰截断,却不能伤及他们分毫。
他看着地面上飞快逃走的两人,目光一狠,挥剑直劈向他们,元皓的声音如洪钟一般隔空传来, “泽皇在战场上流连,就一点也不担心悠然的安危吗?”
赫连适顿时如遭雷击,他竟然忘了,悠然此时独自留在京中,身边没有一个可靠的帮手,若母后要在此时对她下手,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猛然收了手,迅疾转身,飞身回到战场上。此时叛军几乎已被全歼,赫连城也已经带着人杀了过来,一眼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却顾不得这些,一落在马背上,抓起马缰用力一拽,马儿嘶鸣,调转方向朝京都的方向一路飞奔。
而这时,秦悠然和她的两名婢女已经把太后身边的人全部都杀光了,尸体躺了一地,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喝令禁军上去抓她们,死伤勿论。但是,没有人敢靠近她们。这些禁军皆听命于皇上,顶头上司是大统领顾衡,顾衡谋杀皇上,之后又杀掉了太子,然后自尽,于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就变成副统领,副统领自然知晓秦悠然在新帝心目中的位置,太后趁皇上不在对秦悠然动手,皇上回来以后,他们必死无疑。
即便万念俱灰,秦悠然依旧不想死,这世上还有人需要她守护,她若是死了,赫连适无须再有任何顾念,那么,所有人都得死。
她知道,他做得出来。
太后眼看禁军不肯动手,怒极之下,自己拔了禁军身上的刀冲过去,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今天就算我们母子失和,哀家也要除掉你这个祸害!”
禁军吓得屏住呼吸,心中顿感惊惧不安,如果太后得手,皇上回来定会责怪他们保护娘娘不利,可是他们又不能上去阻止太后……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们直接吓得魂飞天外,秦悠然竟直接拿刀架在了太后的脖子上,太后顿时吓得不敢动弹。如此大胆之举,就连茯苓和白芷见了也是吓得神色俱变。
秦悠然不慌不忙地夺了太后手中的刀,“哐当”一声丢在地上。她抿着唇,苍白地笑,沙哑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凌厉,“太后当初便要杀我,上次我一心求死,因此未做反抗,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我不想死。”
太后浑身打着寒噤,哆哆嗦嗦地威胁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刀挟持哀家!你就不怕被株连九族吗!”
秦悠然仿佛听笑话一般,根本不把太后的威胁放在眼里,她施施然地放开太后,笑容惨淡凄楚,“太后,您一个柔弱的妇道人家,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舞刀弄枪的好。这些年若不是我秦家殚精竭虑镇守西南,您能不能安然活到现在还得另说呢?”
“你——”太后脸色铁青,颤抖的手指指着她的嚣张的脸庞,“就凭你一个叛贼之女也敢在哀家面前妄自居功!”
“叛贼?”秦悠然目光一闪,满目嘲讽,“难道我父亲当年投身从戎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跟朝廷作对?是谁把我父亲逼上了这条路,您要是不清楚,不妨去问一问躺在棺柩里的先皇!”
“你、你——”太后被她堵得愣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忽然气血上涌,引起一串剧烈的咳嗽,侍女红袖急忙拿帕子给她捂住嘴巴,她一阵猛咳之后,竟吐了一口血痰。
侍女凝香大惊失色,急忙扶住太后,“太后,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娘娘自有皇上处置啊!”
太后哪里肯听,她一把推开凝香,厉声喝道:“拿下她,哀家保你们不死,若你们胆敢违抗,一律按谋逆罪论处!哀家倒是不信,若真杀了她,皇上还敢怪罪哀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