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敢!”他语气顿沉,“早晚有一天,我要把曾经受过的屈辱一点一滴全部讨回来!”
“我看你是疯了!”秦悠然大怒,“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这么不甘心好好活着?”
赫连珏“哼”了一声,“我没有功夫跟你说这些,我来,只是想找机会见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她便不屑一顾地怒骂:“无耻!”
赫连珏心中一痛,咬了咬牙,压下胸口的怒火,冷然道:“你必须帮我做件事,否则的话……”他扫了一眼四周,“我能进得来这里,自然就有办法靠近其他地方,你要是不帮我,我有的是机会对赫连适下手。”
秦悠然又岂会轻易上当,她嘴角微微一扬,语气满是嘲讽,“说得好像我帮了你,你便会乖乖地躲起来,安守本分地过日子一样。”
“你——”赫连珏气急,她一向牙尖嘴利,咄咄逼人的时候更是让人难以招架,他闭了闭眼,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心一横,索性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前几天你们在街上救下的那个姑娘,她是你的堂妹。”
秦悠然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深沉的眼眸,努力分辨他是不是在骗她,可她的只觉得分明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无法接受,摇头道:“不可能!我的堂妹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确有这么一位堂表妹,她有一位叔叔,坚持继承老祖宗传下来的衣钵,立志救死扶伤。为了更好的潜心研究医理、药理,叔叔一直避世而居,旁人无从得知他们的下落。他若是不主动出来找他们,他们便永远见不到他们。
自从搬离了秦宅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叔叔,后来叔叔娶妻生子,她和父亲等人也只是从他寄来的书信上面的知道的。
为此,父亲好一段时间责怪他太过放纵不羁,根本没把他这位兄长放在眼里。
所以……
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她好好地跟随我叔叔在世外桃源里住着,为何突然出山?你别以为你随便编出点瞎话我就会相信你。还有,如此说来,那天我们在街上遇到的,果然只是一场戏而已。”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赫连珏撇开视线,“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的那位叔叔听说你们临南王府被赫连适夷为了平地,很是愤慨,现在他已经偷偷潜回西南,想利用临南王生前在西南树立的威望,挑动大家对抗朝廷呢!至于我说的是真是假,很快就会得到验证了。”
“是你在背后挑唆对不对?”此时此刻,纵使秦悠然再怎么想假装淡定也无济于事了,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咬牙怒道:“你为了一己私念,三番五次挑起我秦家对朝廷的不满,逼得我父亲退无可退,你……”
她气得脸色通红,激动之下,一出手,藏在袖中的银针飞射而出。赫连珏轻轻一闪,轻而易举地避开,讥笑道:“你以为这一招对我还有用吗?”
说罢,伸手拔了插进树干上的三枚银针,随手往地上一扔,“啧啧”叹道:“你从前本是光明磊落之人,怎的也变得如此阴险,居然频频对我使用暗器?”
“是你教会我,对付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法子!”秦悠然满不在乎地说道。
赫连珏盯着她看了一眼,背着双手道:“随便。今天算你走运,我还不想带你走。不过,记得帮我把人给救出来。”
说罢,内力直往上涌,脚尖轻轻一垫,人便飞上了高空。
秦悠然抬头看着他,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一处是密林,平日里鲜少有人来,久而久之,原本辟出来的小路渐渐都被不断生长出来的植被所覆盖。
尽管如此,她依然有法子从这里走出去。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园子密密麻麻的竹子,根本难以辨清方向。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方才被他抓来时移动的轨迹。
而这时,原本负责盯着秦悠然的侍女在发现秦悠然和她的两位丫鬟一齐消失了以后,立刻去通知了赫连适。
赫连适正在鸿仪殿内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侍女忽然在外求见,他料想她此时前来找他,必是秦悠然那里发生了什么,于是立即召见。
侍女进来以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启禀皇上,奴婢有负您的嘱托,把人跟丢了。”
“跟丢了是什么意思?”他放下手上的折子,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侍女将头贴在了地上,带着哭腔回道:“奴婢原本一直在暗处跟着娘娘的,可是娘娘走进一片园子以后,人就不见了,那附近一个人都没有,里面也没有路,奴婢怕进去以后出不来,就先回来将此事禀报给皇上。”
赫连适目光顿沉,没有人守着的园子!他立即起了身来,拔腿便往外走。
秦悠然凭着超强的记忆与直觉,七弯八拐地走了回去。当她靠近园子的出口,草堆忽然晃动,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茯苓和白芷两个丫头。她拍了拍惊甫未定的胸口,奇怪道:“你们怎么守在这儿?”
“茯苓说这是最好的法子。”白芷急忙说道。
秦悠然愣了愣,随即笑道:“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茯苓低头莞尔,柔声道:“娘娘你没事吧?”
秦悠然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放心吧,我没事。”
茯苓点了点头。
白芷焦急地往外看了一眼,催促道:“我们还是快出去吧,这里怪瘆人的。”
于是大家一块儿往外走。
躲在远处树梢背后的赫连珏忍不住感叹:这个聪明得要命的女人。
不过,这正是因为知道她足够聪明,他才不用担心她不会不帮他。她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而且并不事事依赖男人,赫连适和她的亲人之间,他相信她知道该如何抉择。
只要她肯帮他,不论结果如何,对他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不管成与不成,赫连适最终都会知晓,而他们之间,也会因为她的不够坦诚而再一次产生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