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适目光一沉,“这恐怕不妥吧?”
元月一听,当即怒目圆睁。
秦悠然抢话道:“没什么不妥的,她有权知道真相。”
赫连适脸色微微一动,没有再说什么。
元月“哼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秦悠然宠爱地看着她,柔声问道:“你之前一直吵着说要出去看看,昨天有没有出去好好玩玩?”
“她?”一说起这事,元皓便感到十分的头疼,忍不住抱怨连连,“见什么都觉得新奇,买了一大堆没用的东西回来,昨晚就差住客栈了,根本舍不得回来。”
元月冲他扮了个鬼脸,“这要是嫂嫂你一块儿出去,她怕是买一堆石头回去你也会跟着她夸赞那是宝贝!”
赫连适“噗”的笑出声来,秦悠然也跟着忍俊不禁,下人们纷纷低头忍笑,却怎么也忍不住,一时间,一屋子里的人笑成一团。赫连适挑着眉,语气满是调侃,“看来幽太子很懂得夫妻间的相处之道啊!”他其实想说的是“闺房之乐”,顾忌着元月还是个孩子,故而把话尽量说得委婉了许多。
幽太子一本正经地点头,“嗯,说起这事,本宫可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我父皇一生只娶了我母后一人,本宫也发誓只与太子妃一人厮守一生,至于昭王殿下……这大泽好像有史以来还没有哪一位皇室子弟一生只娶一妻的吧?”
赫连适语气从容,不紧不慢地回道:“这历史不都是由人创造的吗?”
元皓一笑,“昭王殿下这么说,那本宫就放心了。”
赫连适微微点头,秦悠然侧目望着他,心底涌起一丝甜蜜的喜悦。
宴席上,大家先敬过临南王妃,然后便各自说开了。
元皓今天格外的高兴,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端起酒杯往前一举,对赫连适道:“昭王殿下是个爽快人,本宫喜欢!本宫在此敬昭王殿下一杯!”
“幽太子客气!”赫连适也端起酒杯,“干!”
临南王妃默默地看着大家,内心十分动容,十八年了,她从来不敢想象这样的一幕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女儿可以堂堂正正的跟她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坐在一起,他们会相处得如此的和谐。
可惜,“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乃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临南王妃不得不忍痛宣布自己明日就要动身回南境的消息。
原本还洋溢在一片幸福之中的秦悠然大吃一惊,心急道:“母亲为何急着这么快就要走?您……不留下来多陪陪女儿吗?”
“是啊!悠然才回来不久,这几天又忙着操办婚事,您跟悠然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聚聚,不如再住上一阵子再回去也不迟啊!”赫连适急忙跟着劝道。
临南王妃忍住哽咽,含泪道:“你父亲已经打了胜仗回到府中,他身边没个亲近的人照顾,我不放心。”
她把临南王推出来,众人也便不好再说什么,秦悠然不禁落泪,起身走到母亲身边,然后跪坐于地,头轻轻地枕在她的膝盖上,犹如小时候那般,低低地说道:“悠然舍不得跟您分开。”
赫连适心中涩然,心疼之情跃于脸上。
元皓和元月皆感动容,低着头默默不言。
临南王妃眼眶一酸,责怪道:“都嫁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秦悠然却依旧靠在她的膝盖上不动。
临南王妃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远嫁京城,不像其他姑娘一般,身边能有个亲人在身边跟你说说体己话。好在昭王殿下的品行母亲信得过,母亲相信他不会亏待你,更不会让你受委屈,以后只要你们夫妻同心,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母亲也就心满意足了。”
秦悠然静静地趴在她的膝盖上,默默地流泪。
赫连适站起身来,拱手一拜:“请岳母放心,小婿一定会照
顾好悠然的。”
临南王妃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回门宴忽然之间变成了饯行酒,气氛顿时变得十分伤感。元皓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告诉大家自己也即将离开的消息。
散席之后,大家都先退了出去,秦悠然留下来继续陪着母亲。临南王妃擦了把眼泪,面带忧容地说道:“母亲知道你打小就有主意,可是母亲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既然嫁给了昭王,完成了心愿,以后就要好好地待在昭王府相夫教子,不要干预朝政之事。那些从小就在阴谋诡计里打滚、真刀真枪拼杀出现在这个地位的人,远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能比得过的。”
秦悠然总算抬起头来,她深吸了口气,沙哑着声音道:“母亲放心,女儿知道分寸。”
“但愿如此吧!”临南王妃深深地感叹。
由于第一次回门不能在娘家留宿的习俗,即使捱过了晚膳,秦悠然依旧不得不回去。
临南王妃唯恐她因为一时的任性被人挑错,忙不迭地催她回去。
“女儿明天一早来送您。”秦悠然依依不舍地说道。
临南王妃连连点头,“好!”
秦悠然这才往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赫连适唯恐她一个不小心摔着,一直紧紧地搀着她。
从公主府大门到街上马车停留处实在太短,即便走得再慢,也只需片刻的时间就能够抵达。在踏上马车的那一刹那,秦悠然侧目望向母亲,眼中始终凝着一滴眼泪。
赫连适柔声说道:“走吧!王妃明天一早还要赶路,还是让她早些回房歇着为好。”
秦悠然这才走了进去。
安置好了她,赫连适转过身去,向临南王妃所在的方向正中一拜,临南王妃微微颔首,他才踏上马车。
元皓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去,心底的那一颗石头终于落地。赫连适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谦谦君子,如此,他回去总算能对父皇有个交代了。
元月并不十分懂得离别的滋味,她只是忽然想到自己也即将离开,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分走大家对她的宠爱,便感到十分的高兴。可是当她想到这一别以后,自己也许再也见不到秦悠然,心里莫名其妙的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