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皓微微一笑,一手执起秦悠然的手,一手拉过赫连适的手,将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语重心长地说道:“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妻子了,希望你好好善待她,别让她受委屈。”
赫连适谦逊地笑,“这是自然,幽太子放心。”他好不容易才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娶到手,对她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舍得让她受委屈呢?
元皓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脑袋微微一偏,压低了声音对赫连适道:“便宜你了。”
赫连适难得地对他露出一丝笑容,虽然笑得有些僵硬,但那份诚恳却是真的。他毫不客气地低声回道:“承让!”
元皓无力地翻了翻白眼,这个傻子!
被喜帕挡住脸的秦悠然原本正难过着,听他这一说,忍不住破涕为笑。
元皓回头打量着秦悠然,也许是受到气氛的感染,心底竟也涌起一丝作为娘家人的不舍,默了默,低声道:“去吧!”
赫连适后退一步,再次向他拱手,这才将秦悠然扶进花轿之中,他深深地注视着她,然后握了握她的手,转身退了出去。
罗缨站在顾衡身边,紧紧地握着双手,眼泪早就盈满了她的眼眶。跟赫连适同来接亲的赫连城远远地望着她温柔美丽的面庞,不由得露出温暖的笑容。他的眼中再没有任何探究的意味,笑容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情。
帘子放下来的那一刻,秦悠然忽然一把揭开头上的喜帕往外看,公主府门口,元皓一脸欣慰地注视着她的方向,顾衡远远地望着,所有的人都在衷心地祝福着她。
茯苓知道她不舍,抓着帘子的手刻意停住,柔柔地劝道:“郡主还是把喜帕放下来吧,过几天我们又能回来了。”
“是啊郡主,这成亲的规矩可多着呢,不过也就这一天,郡主还是忍着点吧!”白芷也跟着劝道。
秦悠然垂下通红的眼睑,重新将喜帕放下。茯苓和白芷会心一笑,将门帘轻轻放下。
迎亲的队伍很快出发,爆竹声再次响起,鼓乐齐鸣,洋溢着无比的喜庆。
这一刻,她的心情很复杂,有甜蜜也有对未来的迷茫。她知道,只要赫连珏一天不肯放手,她就一天别想真正安宁。所以,她一定要跟赫连适坦白心迹,跟他一起联手打败赫连珏,至少要让他远离京城,再无法影响他们的生活。
同为大泽郡主与幽国公主的秦悠然风光大嫁,盛况空前,引来全城围观,一路上,道路两旁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大家都想亲眼一睹这位传说中的天之骄女的婚礼是何等的气派。
“据说悠然郡主乃是南境第一美女,昭王殿下英俊潇洒、气度不凡,这真是天作之合啊!”
“是啊是啊!论家世论品貌,悠然郡主与昭王殿下当真是绝配!”
路上行人纷纷赞不绝口,衷心地祝福着这对天造地设的良配。
秦悠然怀着复杂的心情,被大红喜轿抬着,一路来到了昭王府。赫连适将她从轿中抱出,在大家的一片欢笑声中一路走至昭王府大门口方才放她下来。昭王府同样也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整座京城的达官贵人几乎全来了,场面隆重至极。
赫连城与其他几位年纪相仿的皇子在礼堂门口行礼迎接陆续到来的公主府客人,礼官在一边高声诵读众宾客送上的贺礼。
“献王赠珠宝首饰一箱,以为新人之贺——”话音落,沉甸甸的箱子被两名下人合力抬了上来,箱子打开,随即散发出道道耀目的光芒,这金银玉器、钗环首饰放了满满一大箱。
原本热热闹闹的宾客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惊羡地望着那满满一箱子的珠宝,开始交头接耳,“献王送这么重的礼物,这可是所有宾客之首啊!”
“是啊是啊!献王真是大手笔!”
赫连适表情微妙,随即恢复如常。喜帕底下的秦悠然更是目露惊慌,这赫连珏分明是故意高调行事,好引人遐想。
而站在众宾客之首的赫连珏一脸的不以为然,看向赫连适的目光隐隐带着一丝挑衅。
这时,礼官又高声唱道:“幽国皇帝赠黄金一千两、白银一万两、珊瑚、碧玉、珍珠、玛瑙各一箱,金银茶叶筒六具、金如意一对、绸缎三千匹、龙涎香二十盒,以及各式名贵器物若干。”
这一下,众人就不止是惊讶而是震惊了,如此丰厚的大礼,饶是那些年长的官员也只在近三十年前,皇上与赵皇后大婚时见过。早在幽国太子以兄长之名亲自护送悠然郡主回大泽完婚,大家便感受到幽皇对悠然郡主的重视,没想到这幽皇不仅以娘家人的身份送上极为丰厚的嫁妆,又以友邦的名义奉上这价值不菲的贺礼,可见幽皇将悠然郡主收为义女,以此构架与大泽友好结盟的桥梁,绝不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与赫连珏相对站着的元皓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目光不经意地扫向身旁表情略有些酸的赫连铭,他立即察觉,露出一副殷勤的笑容。
赫连锦云一看人家幽国的贺礼如此贵重,风头远远盖过赫连珏,高兴不已,若非如此,那些人指不定还得议论多久呢!
如风默默地看了一眼眼光冷光下去的赫连珏,皱了皱眉。
礼官又喊:“吉时已到!”
炮竹声声,响彻天际,礼乐随即奏响,将欢快的气氛渲染到极致。
下人将大红花结的两端分别递到两位新人手中。
礼官高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这一拜,他们从此结为夫妻,永不相离。
恭喜的声音不绝于耳,赫连珏表情冰冷,带着嫉妒和杀气直直地盯着他们,那一刻,他很想直接冲上去,带着秦悠然一走了之。可元皓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温和的眼神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他,不是元皓的对手。
“送入洞房——”
人群里发出阵阵呼声,赫连珏眼底的光彻底灭了,他缓缓地转过身,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失魂落魄地走出礼堂。喜乐声声震耳,他和她的感情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