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想了想,“哼”了一声,“本公主才不要去做这么丢人的事!”
“知道丢人你还一直抓着不放?”清润的嗓音远远地传来,声音落,人已至。
元月一看到他,恨恨地瞪他一眼,不高兴地扭转头去。
元皓无奈地挑了挑眉,“怎么还在生气?不是答应过你等她大婚过后便带你出去痛痛快快地游玩吗?”
元月撇了撇嘴,依旧不理他。
秦悠然不禁皱眉,“你们还要继续待在京城?”
“怎么?你急着让我们走?”
“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们在京城逗留的时间太久会惹上麻烦,毕竟你们一个是幽国太子、一个是幽国公主。”秦悠然急忙解释,颇有些顾虑地看了一眼天真的元月,“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知道。”
元皓当然知道,她指的是大泽的皇上,父皇手足众多,大泽皇帝即便杀了父皇也无济于事,所以只是在父皇身上稍稍动了点小心思,如今自己身为父皇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大泽皇帝要是不对他做点什么简直都对不起他那老谋深算的心机。不过这也没什么,他既然敢来,就不怕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招。况且,谁阴谁还不一定呢!
元皓对一切了然于胸,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急,就算要走,也等等到你回门之后再走,只有这样,大家才会没有遗憾。”
秦悠然眸色沉了下来,转身走到床边,抬头遥望着天边的月亮,宽厚仁慈如他,应该也很希望能够亲眼看见自己穿上凤冠霞帔嫁作他人的样子的吧!
坐在旁边生闷气的元月隐隐觉得不对劲,敏感地问:“你们在打哑谜么?为什么我觉得你们说话好像只说了一半?”
“啊?”方才还满腔思绪的秦悠然猛地转过头去,目光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元皓,元皓头疼地挤了挤眼。她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元月,“什么打哑谜?我们说话有哪里不正常吗?”
“说得出来我还用得着问你们吗?”元月跟个火石丸似的,一碰就炸,她一脸审视地看看秦悠然,再看看元皓,咬牙切齿道:“算了,就算有你们也不会告诉我实话,假话我才不要听,还是不要说好了!”
秦悠然与元皓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秦悠然忽然觉得很愧疚,就像元皓说的,她只是性子骄纵了些,本质并不坏,甚至还能考虑别人的感受。就拿这件事来说,她不想深究,无非是明白他们如果真有事隐瞒自己那一定有隐瞒的理由。她只是习惯了被所有人爱着,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而已。是自己的出现打破了她生活当中原有的平衡,那些最爱她的人不仅莫名奇妙地原谅了打伤她的人,更莫名其妙地把打伤她的人封为公主,成为她名义上的姐姐,又处处加以照顾,她怎么可能不失落、不伤心呢?
秦悠然缓缓地走到元月身边,伸手拉起她的右手,元月被她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又怕这一拉一拽地伤着自己,到底是没动,只讷讷地望着她,语气极不自然道:“你……你干什么?”
秦悠然一手拉着她的手腕,一手在上面轻轻地揉,轻薄细嫩的肌肤稍稍一搓就变得粉红。她在心底默默地感叹,如此娇嫩的手,当初被她一把折断的时候该有多痛啊!可惜宫里的太医轮番为她诊治了个遍,大家都没有办法让她恢复得完好如初。
有一位太医直言不讳地说:“就像一个花瓶,碎了就是碎了,即便重新沾上,裂痕也还在那儿,现在能恢复七八分的力气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唉!”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元月抬起左手在她眼前一挥,看外怪物似的看她,“喂,干嘛呢!”
她猛然回神,急忙把她的手轻轻地放下。
元月转动着手腕,一脸嫌弃道:“别以为你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我就能原谅你,我,拒绝接受道歉!”
秦悠然轻笑一声,“好,不原谅就不原谅,我欠你一辈子好不好?”
元月努了努嘴,小声咕哝,“本来就是!”
“好啦好啦,这么晚了我们该走了,她明天就要嫁人了,天还没亮就得起来,别影响人家休息了。”元皓走上前,拉起元月便走。
元月一把把他嘴里,愤愤不平道:“又不是我要来的!”
“是你想来的呀!”她嘴上不说,可是谁都看得出来她想过来看看,也就他肯给她台阶下。
“我——”元月挑了挑眉,嘴硬道:“我就是想过来看看她的嫁衣是什么样子的,谁让你们昨天趁我睡觉的时候让她试衣服!”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元皓懒得跟她争,他越来越觉得,女人什么的实在太麻烦,幸好太子妃忙着生意不肯跟他一起来,否则光是哄这两位祖宗就够他头大的了,哪还有精力去布置人手同时盯紧大泽太子和赫连珏?
他把元月送回房中,不厌其烦地叮嘱她早些休息,不要想东想西,被她很不耐烦地赶了出去。他摇了摇头,替她关上房门,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近卫随即走入,抱拳道:“殿下!”
元皓面容一凛,一改方才温柔兄长的神态,正色道:“何事?”
“据我们的人传来的可靠消息,临南王已经平息了南境之乱,如今南境战事已停,南暻已递交降书,并且准备献上厚礼向大泽皇帝赔罪,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兴战事。而临南王很有可能赶回来看望安怡公主,顺便接走临南王妃。”
元皓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侧转身去,没想到这临南王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么快就摆平了战事。不过,此人性格过于决绝残忍,断不能让他再有机会进京接近悠然。
“继续盯紧他,如果他准备入京,就制造意外让他出不了门。”思虑片刻,他果断地命令道。
“那……”
“他若是执意要来,必定没安好心,不得已的话不妨直接杀了他!”
“这么做的话,安怡公主知道了恐怕会怪罪您的。”近卫心中一震,小心翼翼地回道。殿下已经为她做了够多的了,何必白白惹她怨恨?
“对于毫无善念之人绝不能手下留情,本宫没有理由留着这种人的性命让自己在意的人冒险,至于悠然会怎么想那是她的事,本宫只做自己该做的。”元皓面色沉重,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意把事情做得这么极端。说完,轻笑一声,平和的脸上隐隐透着一丝杀机,“他最好能识时务。”
悠然顾念他的养育之恩,我可不会,不追究他此前种种歹毒之举已经是还他恩情了!元皓心里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