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伙计很快醒过来,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掌柜的”,眼睛心有余悸地在大厅里四下张望,发现那位姑奶奶不在,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发现秦悠然的存在,惊喜道:“悠然郡主回来啦!”
秦悠然微笑着颔首,罗缨吩咐道:“你们下去忙吧!”
于是一个留在大厅收拾被弄乱的桌椅,一个回到后厨。
“你不是早就见识过她暗器的厉害了吗?怎么还会中招?”秦悠然疑惑地问。
“我开始以为她是想报复你弄伤她右手的事,所以想着让她出口气算了,结果她竟然是为了我哥。”想到元月方才理直气壮的样子,她便觉得好笑,不禁摇了摇头。
“缨儿……”她说得风轻云淡,秦悠然却听得心中一紧,急急地向前跨出一步,“你怎么这么傻,万一她要是真对你下毒手怎么办?”
“不会的。她如果心思这么坏,在幽国就已经先找机会对你下手了,绝不会等到在大泽无中生有。”
“总之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做这种傻事,否则我会不安的。”
“嗯。”罗缨点点头。两个人会心一笑。
这时凌霄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见郡主果然在这里,紧绷的脸上顿时一松,待到走近,忽然往地上一跪,“属下失职,请郡主责罚!”
秦悠然与罗缨皆吓了一跳,秦悠然急忙上前道:“凌霄,你这是怎么做什么?快起来!”
“凌霄保护郡主不利,差点害郡主再次落到贼人手中,理当受罚!”凌霄背脊僵直,依旧直挺挺地跪着。
“是他们手段太卑劣,我们防不胜防。”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就莫名其妙的被人群冲散,等好不容易走到人少一点的地方就已经不见了彼此,赫连珏的人实在是隐藏得太好了。
凌霄自责地低下头,不管怎么样,都是他太过大意才会导致意外发生。
罗缨见他态度坚持,急忙上去打圆场,“好了好了,你要跪也得先跟郡主回去再跪,我这里生意本来就冷清,你这么一直跪着,客人们更要吓得不敢进来了。”
她这么一说,凌霄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我……”
“我们确实该走了,后天就是我的婚礼,如果被人发现我现在还在外面四处招摇,恐怕会惹来非议。”
凌霄怔了怔,低声回了句“是”,总算起了身来。
秦悠然瞥见他略有些松散的发髻,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爬到树上给自己摘桃,结果摔得浑身狼狈不堪的情形,恍然想起来他一直追随在自己身边,连婚姻大事都顾不上考虑,心中忽然一动,当即踮起脚尖为他整理头发,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我们凌霄从小就个子长得高高的,这么威武的人怎能随随便便跪于人前?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让你实现征战沙场、报效祖国的梦想,让你继承你父亲的遗志,做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提到梦想、提到父亲,鲜少将内心感情流露在外的凌霄不由得红了眼眶。他的父亲曾经是临南王的部下,在一场战役中不幸牺牲,母亲受不了打击从此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临南王妃看他可怜,让临南王把他带回了临南王府,他从小跟着两位公子一起习武,渴望有朝一日能够继承父亲的遗志,延续父亲的荣耀,可是从他被派到郡主身边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把保护郡主当成了自己平生唯一的使命。
秦悠然为他整理好了头发,从他身前退开,看着被自己重新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十分满意,她的护卫就该这么神清气爽、神采奕奕。
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语气是一种无怨无悔的温和坚定,“公主安好,便是属下毕生所求。”
秦悠然莞尔一笑,未置可否,回头对罗缨道:“我们走了。”
罗缨抿唇一笑。
回去的路上,秦悠然向凌霄询问解药的事,得知赫连适那天之所以离开幽国是为了为她寻找解药,经历了那么多艰难才找到那种叫做相见欢的药材,心中大为感动,方才对他产生的那一点点不快顷刻间烟消云散。
元月回来了,公主也平安无事,大家皆是松了口气,重新洋溢在一片喜庆之中。
秦悠然一回到府上便看见母亲正在亲自指挥大家布置宅院,她走上去向母亲施礼一拜,“母亲。”
临南王妃转过身来,凌霄拱手一拜,“王妃。”
临南王妃对他点了点头,视线从他脸上移到秦悠然身上,见她果然毫发无损,这才彻底放心,随即略有些担忧地说道:“那两兄妹刚刚吵起来了,你过去看看。”
秦悠然表情一顿,她倒真想看看元皓吵架是什么样子?她不禁失笑,“好!那您也回房歇着吧!虽然入秋了,太阳可还毒着呢,别热着了。”
临南王妃和颜悦色地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我们南境更热,难道就不用出门了?”
秦悠然知道自己拗不过,不让她亲自监督她是不会安心的,索性也不再管她。
她刚走到西厢小院,迎面撞上从里面出来的元皓,见他一脸表情沉重,关切地问:“怎么,她还是很生气?要不要我去跟她说?”
元皓急忙用扇子在她身前一点,将她拦住,叹气道:“你的话她就跟听不进去了。放心吧,她已经睡着了。”
“睡?”秦悠然微微一愣,往他身后扫了一眼,“不是说你们在吵架吗?”
“吵架?”元皓很是诧异,随即了然,笑了笑说道:“小孩子嘛,做错事的时候教训是应该的,教训完了再哄一顿也是必要的。 ”
秦悠然顿时忍俊不禁,打趣道:“瞧你这经验老道的样子,看来对收服人心很有一套啊!”
“那是自然。”元皓一点也不谦虚,“一个小丫头都治不服,何谈替父皇协理国政?”
“走吧,我刚刚看到你的嫁衣好像送过来了,去试试看。后天你就要成亲了,嫁给皇族可不是小事,抓住剩下的时间好好准备准备,其他的事情就别再操心了。”
说起即将到来的婚事,秦悠然心底不由得涌起一丝甜蜜的感觉,忍不住眉眼弯弯,眼底的羞涩藏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