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适被她一席肺腑之言震住,他虽然早就知道她的心志绝非寻常闺中女子能比,却没想到面对前廷的争夺,能有如此英勇无畏的决心。他其实想说夫妇一体,须各司其职,他的理想与抱负,他自会努力实现,她作为他的妻子只需要好好享受他的照顾便可,可他太过理解她的志向,怎能以寻常女子的标准折辱于她?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执起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目光深情地注视着她,沉声道:“谢谢你,悠然。”
秦悠然欣慰地笑了笑,“你能理解就好。”
赫连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柔声道:“在父皇母后面前一直拘着,一定很累吧?”
“的确是有些累了。”她依偎在他的怀里,玩笑道:“我刚刚在长秋宫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闪神,心里在想,幸好他生母就是皇后娘娘。”
赫连适好奇地问:“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如果你生母只是一名妃子,我岂不是每次进宫都要去拜见两个人,这见一个人可就够我头大的了,见两个……”她实在不敢往下想,不禁摇了摇头。
他低笑出声,语气极尽宠溺,“你倒是想象丰富。”
她懒懒地靠在他的怀中,嘴角幸福的扬起。马车轻轻地颠着,十分惬意舒适,她闭了眼睛,安心地享受这份难得的自在。
元月一刻也闲不住,吃过早饭便拉着元皓出门,元皓不愿意去,她便拿太子妃做挡箭牌,美其名曰好不容易出访他国,若是不带点特别的礼物回去,嫂嫂定会感到失望。
元皓咂摸着这虽然是她的借口,不过的确有几分道理,于是半推半就地去了。
结果刚逛没多久,如风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元皓看她一身紫黑提花的装扮,“哟”了一声,调侃道:“献王妃可真是够辛苦的啊!”
如风丝毫不理会他的讽刺,冷声道:“我家主上有请,劳烦幽太子随我走一趟。”
这妻子称呼自己丈夫为主上的,估计这世上至此一家。元皓不禁挑了挑眉,二话不说地便跟着她走了。
元月一把拽住元皓的胳膊,贴着他的耳朵问道:“你认识她?”
元皓低声道:“我认识她主子。”
“你不是称呼她为献王妃吗?难道她还同时在为别的人效力?”元月一脸的怪异,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如风。
“她丈夫就是她的主子。”
“啊?”元月大吃一惊,想了想,语出惊人道:“看来她很受这位献王重用却不受宠啊!”
“这你都知道?”元皓倍感意外。
“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吗?要是受宠,就得开口闭口‘我夫君’了。”元月很是不以为然,想到自家嫂嫂偶尔故意这样称呼哥哥,忍不住抖了三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元皓很是无奈,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元月,整日没个正形,脑瓜子里就没点正经女孩该有的东西。
他们跟随如风七弯八拐地走进一家位置相对僻静的酒楼,结果里面并没有人。如风在门口摆手,“二位殿下请!”
元皓目不斜视地进去,元月跟在他的后面,心里觉得这个地方怪怪的,忍不住四下打量,可茶室拢共就那么大,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
结果他们刚一进去,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了。元月顿感不妙,本能地向门外发射暗器,用的是左手。
银针透过窗纸射了出去,门随即又被打开了,如风一脚跨进来,怒目道:“殿下这是何意?”
元皓已经在客位上坐下了,他无谓地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如风便把目光对向元月,元月一看她手背上的血珠,忍不住偷笑一声,看来即便是换成了左手,使暗器的功夫也没有消减多少嘛!
如风见她如此得意,顿时怒从心起,厉声喝道:“把解药交出来!”
“本宫身上从来只带毒药不带解药。”元月懒懒地抱起双臂,语气十分轻慢,“哦,对了!提醒你一句,这毒药若是一盏茶的功夫之内没有解除,你的脸就会开始变红,然后长出密密麻麻的疹子,就算你再吃神丹妙药,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恢复。啧啧,想想那副模样,哈哈哈哈!”
“你……”如风大怒,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旋即冷静下来,嗤笑一声,幽幽地说道:“如果我用一个秘密跟你交换呢?”
元月不屑一顾地瞥她一眼,“本公主对你们大泽的秘密不感兴趣。”
“那如果是幽国的秘密呢?”如风脸上浮起一抹阴险之色,“那可是一个关于你父皇……”
话音未落,元皓突然厉喝一声,“找死!”话刚出口,手中玉扇闪电一般飞起,直击她的胸口,那速度极快,如风甚至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招呼,胸口便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击中,她猛地向后退开,后背撞在门上才堪堪停住,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那扇子击中她之后在空中绕了个圈,自己又飞了回去,元皓伸手接住,打开扇子飞快地扇动几下,语气凛冽道:“本宫给你家主子面子,可不会给你面子!”
敢挑战他的底线,她怕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元月努了努嘴,“不清不楚地把我们请到这里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对我们无礼,当我们远在异国好欺负是吧!”
如风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站直了身体,愤然道:“以幽太子的内力,您当明白这里没有任何危险,却纵容自己的妹妹随便对人下次毒手,无非是想以此警告我家主上,这难道就是幽太子所谓的朋友之义?”
“我警告的是你。”元皓嘴角微微上挑,温润的面庞上却透着令人生畏的狠厉,“你知道得太多,太危险,不过本宫愿意看在献王的面子上暂时留着你的命。不过本宫希望你能明白,即便他日本宫回到幽国,要你死,依旧不过是举手之劳。”
如风丝毫不惧,“一隅之地,也敢如此猖狂。”
元皓平静下来,抱起桌上的酒坛子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紧不慢道:“一隅之地也能屹立几百年不倒才算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