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朦胧之中看见一抹月白的影子，她张了张嘴，声音软绵无力，“赫连适。”
靠在床边休息的赫连适立刻清醒，见她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欣喜，温柔道：“感觉怎么样？”
秦悠然撑着坐起身来，他急忙伸手去扶，顺手拿了枕头垫在她的背后。她睡了一觉，体力恢复了许多，脸上又有了先前的红润。他暗暗地舒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俯身在额头上轻轻一吻，眼底充满爱意。
秦悠然脸色微红，“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不休息？”
赫连适微笑着望她，转身端起凳子上的药，低语道：“你喝了这碗药，我便休息。”
她看了看他手里还在冒着热气的药，眼睛有着刚刚睡醒的惺忪与茫然，迟疑地望着他，“你一直坐在这里等我醒来，就是为了亲自喂我喝药？”
“嗯。”他点点头，鼻腔里发出慵懒而清浅的音调，听得人心里一阵软绵，他说，“你没醒，我无法安心。”
自然而然的语调，像一只爪子，在她的心尖轻轻地挠。她微微怔了怔，突然反应过来，伸手去接他手上的药碗，仰起头将碗里药汁一口气全部喝完，然后将空掉的碗放回他的手中，神态举止豪气十足。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眼中盈满笑意，“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喝药这么痛快的女孩子。”
“你还看过别的女孩子喝药？”她脱口而出，一句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他指的应该是锦云。她飞快地低下头，莹白如玉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晕。
他放下碗，低下头笑吟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药苦不苦？”
“良药苦口，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早就过了吃点药也要咋咋呼呼叫嚷半天的年纪了。
他低着头看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不苦，估计有点酸。”
她顿时满脸通红，抬手猛捶他的胸口，他真是越来越无赖了。他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眼中的笑意越发浓烈，忽然一个闪身躺在了床上，她吓得连连后退，却被他一把拽入怀中。
她紧张地挣扎，他低声警告：“别动。”
她果然就不动了，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刚醒，身子虚，你不许碰我。”
他好笑地问：“那我要是碰你呢？”
“那我就再晕一次给你看。”
他欲哭无泪，呆了半晌不知道该怎么接，她仰起头看了看他，见他表情愣愣的，抑制不住地发出阵阵笑声。
他无奈地看着笑得浑身颤抖的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伸长了手臂将她圈进怀里，“好了，放心吧，今晚放过你。”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抬手打了他一下。
赫连适对她的小动作已经习以为常，动作精准地握住她的手，继而与她十指紧扣，眼睛注视着床顶的雕花，语气温和地问：“对了，你怎么会使用暗器？”
“是元月教我的。”她回答，顿了顿，又道：“其实也不算会用，是我主动问她要的，以备不时之需。”
“元月？”赫连适这才想起来，她的确擅使暗器。
她轻声说道：“听元皓说，她没有什么习武的天赋，与其学得不上不下，倒不如找高手教她使用暗器。”
赫连适感叹道：“这位师父倒是教得不错，当初连我都中了她的暗器。”
“你那是关心则乱。”秦悠然轻笑一声，“不过那丫头也怪可怜的，她那时大概以为全天下的人只有她才能那么无法无天，结果不成想我居然比她更狠，直接折断了她的一只手腕。”
说起这个，她的眼光忽然黯了下去。
赫连适立即察觉到她的变化，侧头看着她，关心道：“你很自责？”
她坦诚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你的错。”他柔声安慰，“我看她也并非完全不讲道理，她应该会理解你的。你不是也没有怪她的母亲给你下毒吗？”
“这不一样。”她有些伤感，“我终究算是因祸得福，而且她母亲最终不仅接受了我的存在，还亲自为我打点好了嫁妆。可是她的手，却再也不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赫连适紧了紧怀里的人，温柔地安慰，“事情已经发生了，自责也没用，还是别想这些了。”
她轻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沉默片刻，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猛地抬起头来，“你的伤……”
看着她满含担忧的眼神，赫连适一时哭笑不得，“不错，总算还记得这件事。”
她不满地咕哝，“还不是被你搅得我思维混乱！”
赫连适惊愕地望着她，“又是我的错？”
“那是自然！”秦悠然挑了挑眉，脑中忽然一个激灵，“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之前是不是还怀疑我对赫连珏余情未了来着？”
“不许提他的名字！”他忽然沉下脸，语气十分严肃。
她不满地努了努嘴，“所以你其实一直很介意这件事……”
他忽然凑近她，她吓了一跳，望见她眼底的恐慌，他顿时大为不舍，心底发出一声无奈地叹息。
她微微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皱眉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介意！”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只要一想到你曾经爱过另外一个人，我就恨不能……恨不能……”恨不能什么，他说不上来。
她偏要凑近了他一脸兴致盎然地追问：“恨不能什么？”
他板着脸，定定地看着她，缓了脸色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再计较又有什么用呢？只要余生你都是我的，这就足够了。”
她温柔地注视他，伸着一只手调皮地轻刮他的脸，等他生气地瞪住自己，立即乖乖地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盯了她半晌，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发现你一点也不淑女！”
“谁告诉你我是淑女了？”秦悠然很是理直气壮，“我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人！”
“那你平时装得可够辛苦。”赫连适忍不住揶揄她。
“你不也装，人前君子，人后无赖！”她没好气地反击。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