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适将秦悠然拉近,看着她红肿的右脸心疼不已,“一定很疼吧?”
秦悠然眼圈微微泛红,不大自在地低着头。赫连适冲门外喊道:“茯苓、白芷,去找些消肿的药来!”
刚刚元月哭着跑出去,元皓火急火燎地追着,这会儿昭王殿下叫他们找消肿的药,她们瞬间就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们担忧地往里面看了一眼,转身准备去拿药。凌霄阻止道:“还是我去吧!”
他去的话会更快一些。
茯苓和白芷回头看着他,凌霄身形一闪,人便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药很快就拿来了,凌霄把药交给茯苓,茯苓对白芷道:“郡主这时候应该不想被太多人看见,还是我一个人进去吧!”
白芷点了点头。
秦悠然背对着门站着,因此茯苓并没有看见她的脸,她端着药低低地唤了声“郡主”,秦悠然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过身来。赫连适接过她手里的药,吩咐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是!”茯苓应了一声,福身告退。
赫连适突然又想到什么,急忙补充道:“去准备一顶帷帽。”
茯苓微微一顿,依旧没有多问,只欠身回道:“是!”
她一走,赫连适将药放在桌上,拉着秦悠然到椅子上坐下,一边将药粉倒在刷子上一边语气温柔道:“我知道你还是想去送送他们的,对不对?”
秦悠然微微一怔,心中略有些酸涩。
赫连适虽然感到有些无奈,不过他能理解她的心情,轻叹一声,微微弯下腰,提醒道:“忍着点,会有点疼。”
不是有点疼,是很疼,药粉涂在红肿的脸上,那种火辣辣的疼痛立刻加剧,不过她还忍得住。
赫连适动作利索地为她上好了药,茯苓拿着帷帽进来,他接过帷帽,亲自为秦悠然戴上。秦悠然神情有些恍惚,不过她不是为了元月打的事情伤心,而是为了她们不能好好告别而难过。
她原本以为,至少分别的时候要为彼此留个好印象,不想最后还是闹得不欢而散。
元月一气之下直接上了马车,元皓只得招呼大家提前出发。
赫连铭已经带着人提前在城门口等着了,队伍在城门口停下,元皓下车向太子辞行。赫连铭平时性子鲁莽,谁都不放在眼里,这次对元皓倒是格外的重视,除了之前故意安排两名宫女隐射秦悠然,之后的一言一行倒是极为妥帖。
元皓自然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自己现在是悠然的义兄,而悠然嫁的人是他的死对头昭王,他是想让大泽皇帝看到他心胸宽广的一面。
这些虽然看上去都只是些小事,但未必没用。大泽皇帝心思深不可测,对自己的儿子们倒还算公平。赫连适文武双全,又足够聪明,没什么需要让人担心的,因此他很容易偏袒处于弱势的赫连铭,毕竟,一个平庸之辈总是格外容易获得他人的宽容。
元皓是个看破不说破的人,他为人处世的原则一向都是,只要不损害到他或者他身边的人,你就是把天捅出个窟窿,他也只当不知道。
他若无其事地与太子客气寒暄,不一会儿,赫连适跟秦悠然追上来了。
赫连铭看着他们从同一辆马车下来,脸上的笑容顿时冷了下去,目光斜斜地在秦悠然身上一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说话的口气也变得阴阳怪气,“弟媳这都嫁人了,出门爱戴帷帽的习惯还没改呢?”
帷帽下的秦悠然面色冷凝,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赫连适淡淡一笑,丝毫不顾及他的面子,直言不讳道:“戴不戴帷帽全凭个人高兴,太子连这等小事都要拿来冷嘲热讽,不觉得有失风度么?”
赫连铭身子一僵,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强行挽尊道:“本宫只是随口一说,九弟如此当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赫连适似笑非笑道:“本王也只是随口一说。”
元皓忍不住在心底发笑,这赫连适倒是时时刻刻都在维护自己的王妃。如此一来,他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了。
他拱了拱手,温声道:“有劳二位殿下亲自为本宫送行,本宫在此谢过了。二位殿下不必远送,就此请回吧!”
太子与赫连适暂停争执,齐齐回礼,“祝幽太子与公主一路顺风。”
元皓道谢,视线越至赫连适身后,落在秦悠然的身上,秦悠然上前一步,隔着红色帷帽,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一路顺风。”顿了顿,又道:“照顾好月公主……”
元皓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大泽朝廷暗流涌动,赫连适一个人要同时应付很多人,以后,万事只能靠她自己把握了。
赫连铭在一边看着眼前这副依依不舍的画面,心底不觉嗤笑一声,什么义兄义妹,他们倒是一点也不避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点事似的。
原本此时就该走的,元皓为顿了片刻,还是不放心,半玩笑半认真地警告赫连适:“对悠然好点,千万不要辜负她,不要让她伤心,否则我可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被人威胁,赫连适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抬手在元皓胸前轻轻一击,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借口对喔动手的。”
元皓抬手回了他一拳,两人相视一笑,大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元皓终于踏上了马车,队伍随即启程,元月始终都没有出来看她一眼。
赫连铭早就上马走了,秦悠然始终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日头越来越大,赫连适挪动脚步,为她挡住炎热的太阳,又陪了她许久,方柔声道:“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回去吧!”
秦悠然忽然落泪,好在有帷帽挡着,没有人能看见她此时的窘迫。她匆匆低下头,转身走向马车,动作略显得局促。
她刚坐下,赫连适随即推门而入,径自在她身边一坐,伸手便去摘她的帷帽。她惊了一下,不过终究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