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不爱他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对她做的任何事情流过一滴眼泪,正因为如此,他反而再也狠不下心。他自以为是的伤害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的女人,无论他怎么用力弥补,她都不愿意回头。
事到如今,他早就不在乎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了,只要能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他会让她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谁。
“好好休息吧!”他低声嘱咐,“明天会有很多事,所以要尽可能的多保存点体力。”
“我很好奇,你执意要娶我,准备给我什么身份?”秦悠然微微昂着头,神情略带着几分傲慢,“众所周知,如风是你的正室,所以你准备大张旗鼓地纳妾?”
“我说过,只要我们成了婚,我便会带着你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到时候你自然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唯一的妻子。”他耐着性子向她解释,不知不觉中,不知从何时把自称从“本王”变成了“我”。
他这么放低姿态,是在向自己示弱吗?秦悠然心中冷笑,他正在为了一己之私毁了自己,毁了他们秦家,她又怎会被这些小事情所迷惑?
她沉着脸,语气坚定:“我不会嫁给你的。”
“这件事由不得你。”赫连珏轻笑一声,起身往外走,绕过屏风的时候,忽然扬声道:“明天,洞房花烛之夜,我会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
话说完,房间很快就没了任何旁人的气息。
秦悠然身子一软,只觉得身心俱疲。此刻她感到无比后悔,赫连珏既没有亲自去找她,也没有让岑豫去找,显然是因为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而她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明天就是他们的成婚之日,就算赫连适及时赶到南境,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攻下这个地方,所以,如果不以非常的手段自救,她几乎在劫难逃。
她很累,可是这一晚,她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人刚有了些倦意,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清晨冰冷的空气从外面窜入,她冷不防打了个颤栗,吃力地睁开眼睛。
两名婢女端着梳洗的热水,另外两名婢女抱着嫁衣和凤冠,她躺着没动,目光淡淡一扫,那套嫁衣以及凤冠皆精美无比,华丽程度丝毫不比她嫁给赫连适时所穿戴的那一套。
她不由得想笑,东西做得再美,心不属于他,又有何用?
婢女小声说道:“蓝姑娘,该起床了。”
秦悠然面沉如水,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她们吓得脸色大变,纷纷低下了头。谁都知道主上有多喜欢这个女人,主上不仅让王妃像奴婢一样侍奉她,就连她刺杀王妃,让王妃毁容,主上都没有半句苛责之言,依旧好言好语地哄着她。她不愿意起床,谁敢多说半句?
可是,她们也不敢就此离开,主上要她们给她梳洗打扮,她们就必须完成这项任务。
秦悠然自然知道她们若是没有按时完成赫连珏的吩咐,下场会是什么,不过,她才不在乎呢?反正,她有空同情他的人,倒不如抓住时间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于是,她冷漠地拉起了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知道她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只好眼不见为净。
四名婢女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若是再这么继续耽搁下去,主上知道了,定要发怒的。正这么想着,赫连珏忽然走了进来。
婢女吓得脸色惨白,齐齐往地上一跪,高声求道:“主上恕罪,蓝姑娘不肯起来……”
她们战战兢兢地低着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可怕命运,然而,他却难得地并没有对她们发火。他只是看了一眼蒙着被子睡觉的秦悠然,摆了摆手道:“放下东西,先出去吧!”
她们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将手上的东西分别放在了小桌和梳妆台上,然而猫着腰飞快地逃离。
赫连珏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摸了摸那套色泽艳丽的嫁衣,嗓音低哑,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喜悦,“这套凤冠霞帔,是我在两年前就已经为你准备好的,原以为很快就能让你穿上,可惜被战事一直拖着,后来战事好不容易平息,皇上又下旨说要把你赐婚给皇子。”
他想着他们之间悲剧的根本,心中隐隐浮起一丝恨意,可惜先皇已死,再恨也没有任何作用。他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好在我还是等到了这一天,虽然时间晚了一点。”
被子底下的人始终一动不动地躺着,他知道她在听,收回了手,缓步移到床边,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期许,“这套嫁衣,倾注了我对你的爱,它是我们之间美好的见证,你,难道不想看看它吗?”
“不想。”她终于将被子从脸上掀开,目光冷冷地对上他的视线,“我从来不否认过去,也不否认曾经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所有,但那只是曾经。你已经很清楚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你究竟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自欺欺人吗?”赫连珏微笑着,眼底压抑着深深的悲伤,“如果自欺欺人能让我不那么痛苦,我愿意一直活在自我编造的谎言里。”
“可我却不想。”她毫不犹豫地回道。
“随你。”反正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再回心转意,“你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高兴的生活或者不高兴的生活,选择在你。”
秦悠然冷嗤一声,“你不会如愿的,赫连适已经来了,你很清楚他的能力,你今天娶我,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他死,没有什么比这更伤他的心。他知道他没有伤心的资格,所以他只能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怒,反笑,“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输呢?”
“你打不过他。”她冷冷地强调。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沙哑好听,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双拳难敌四手,他想及时赶来阻止,就只能独自一人前来,而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随时恭候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