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心之人，除了能因此受益临南王，大概再没有旁人。赫连适怜悯地望着她的眼睛，低声道：“可你的确也担得起这样的头衔，不是吗？”
秦悠然不觉莞尔，“比我出色的女子多得是，天下美人也是数之不尽，只不过因为我是临南王女儿的缘故，南方一带没有人敢与我争这些名头罢了。”
他视线斜斜地扫着她，淡笑道：“你倒是看得很开。”
秦悠然笑而不语，这时，赫连锦云一蹦三跳地跑过来，激动地说道：“你们果然还在，可算被我赶上了！”
赫连适的视线从秦悠然身上移开，头疼地摇了摇头。秦悠然有些宠溺地笑：“公主莫不是要跟着我们出宫？”
赫连锦云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用力地点头，“正是正是！我都好久没出宫了，你可是不知道，自从太子被禁足，连着我也跟着受罪！”
“为何？”秦悠然大惑不解。
“我母妃怕我成天在外边惹事呗！”赫连锦云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她说父皇生起气来连太子都罚，要是万一哪天我惹着他了，说不定一怒之下就把我随便指个人嫁了！吓得我只得乖乖待在宫里不敢出去！”
秦悠然乐得直笑，然后又问：“那你现在又不怕了？”
“你不一样！”赫连锦云豪爽地一摆手，往她耳边一凑，低声道：“你面子大，若非父皇意属将你指婚给我九哥，只怕郡主府的门槛早就被人踏破了，你可是一天清静日子都别想过！”
秦悠然面色一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赫连适，语气略有些不自在道：“你九哥面子不大么？”
“他？”赫连锦云回头看他一眼，脸上露出满满的嫌弃，十分夸张道：“他现在可不管我！而且这阵子也不知道是吃了哪门子的炸药，动不动跟人甩脸！”
赫连适终于听不下去，绷着脸沉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看看你看看，就是这样！”赫连锦云急忙用手指着他，“成天拉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不过话说回来，九哥以前很少这样，是不是你跟他吵架啦？”
秦悠然面色一僵，说了大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她看着脸色的确不大好的赫连适，问道：“我们吵架了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吵架？”赫连适不假思索地反问，他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仿佛将她想耍小聪明的心思看了个透彻。
她顿时感到心虚，慌忙撇开视线。这时，一直飞鸟自他们头顶掠过，她不禁抬头，看见一只红黄相间的鸟儿，惊喜道：“好漂亮的鸟儿！”
赫连适看她一眼，二话不说飞身而起，在空中追了好一会儿，终于抓着了那只鸟。
“你要带回去养吗？”他将鸟儿递到秦悠然面前，这鸟儿十分惊慌，一边叫一边挣扎，他紧紧握着它的身子，生怕它一不小心挣脱会啄伤了她。
“九哥，你……你对悠然姐姐未免也太好了吧！”赫连锦云整个人目瞪口呆，她看了看他手上的鸟儿，惊得直咋舌，悠然姐姐不过只是随口夸一句鸟儿漂亮，他居然直接就把它抓回来送给她。
秦悠然显然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愣了愣，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一掌把它打下来？这样不是更容易吗？”
“这样不好控制力道。”赫连适挑了挑眉，“我看你很喜欢它，万一把它打死了就不好了。”
赫连锦云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又来了又来了！赫连城，你居然敢骗我，居然说什么他俩吵架半个多月都没见面，害我在这里碍手碍脚，看我下回怎么收拾你！
秦悠然怔怔凝望着赫连适，不由得想起两年前，几乎同样的场景，当时她跟赫连珏在树林里也发现了一只很漂亮的鸟，她就像刚才那样情不自禁地夸了一句真漂亮，他便二话不说一掌将其击毙，然后兴冲冲地送到她面前。她当时很意外，也觉得很残忍，可她知道，他只是想让她开心，那个不善言辞的少年，他只是有些粗心罢了。
原来，一切皆是本性。她撇了撇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无意识地摇了摇头。
赫连适见她发呆，显然是忆起了别的人和事，不悦地皱起了眉。她很快回过神来，收起唇边的笑意，声音含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多么鲜活的生命，被圈在笼子里怪可怜的，还是放了吧！”
赫连适瞟她一眼，转身将手举过头顶，手刚一松，鸟儿立刻“嗖”地一声离去。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赫连锦云一头雾水，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又这么古怪了？正纳闷着，赫连适突然向她发号施令：“你先回去，我有话单独跟她说。”
“什么呀，你们不带我去玩啦？”赫连锦云急得跳脚。
“你想出去有的是办法！”赫连适语气不耐，眼睛始终紧紧盯着秦悠然。
赫连锦云见他在生气，既无法理解又觉得十分委屈，她求助地看了看秦悠然，她显然也是很莫名其妙却又无可奈何。她哀哀地叹了口气，九哥这阴晴不定的脾气，看来是没人能治得了了。
她耷拉着脑袋，极不情愿地调转了方向，闷闷不乐地往回走。
秦悠然见她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心中不忍，抬头问道：“为何要把她支开？”
“你是不是巴不得有人夹在我们中间？”他有些气馁，面色越发沉郁，“你跟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很紧张，难道我不还不足以让你信任吗？”
“我……”她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解释，因为他说的事实。
他侧转身向她逼近，“我知道你入京是被逼无奈，也知道你对我一直有所隐瞒，倘若我真心待你，心甘情愿地助你完成你所背负的使命，你是不是就可以过得轻松一些？是不是就可以放下那些所谓地包袱，正视我的真心？”
她瞪大了眼睛，不安地望着他，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漆黑的眼眸中压抑着沉痛之色，“你不用急着否认，其实你心里比任何都清楚，我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