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此处位置偏僻,周围的环境十分清幽,想来一是防止被人找到,二是利于养病。
此时已是近黄昏,微风透着一股凉意。他向身边的婢女微微示意,婢女转身匆匆走开,很快便又回来了,只是手上多了一件红色的披风。
元皓从她手上接过披风,轻轻地为秦悠然披上,望着他系带子的手指,秦悠然再一次忍不住湿了眼眶,从前与哥哥们在一起时的情形不由自主地跃入脑海。
她何其幸运,能够再一次遇到这么温柔的人。这算是……老天给她的补偿吗?
时值盛夏,院子里花团锦簇,十分喜庆热闹,让人没由来的心情变好。
他一路将她扶进房间休息,弯腰替她盖好被子,然后顺其自然地在床边坐下来,耐心地向她交待:“这宅子是我前几天才让人偷偷买下来的,地方虽然不大,不过这里环境尚可,有鸟语花香作伴,我想你应该会很喜欢。最重要的是,这里位置很隐秘,不用担心会有人来,你可以安心在这里住下。伺候你的仆人我也已经全部都安排妥当,你回头再想想看是否还有其他什么需要准备的,有的话只管告诉我。”
她笑了笑,感激道:“谢谢你。”
他看着她诚恳的眼神,心中一片柔软,笑得十分清雅温润,“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月儿刚刚带伤回宫,我必须得回去看一看,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你……可以吗?”
“嗯。”她不假思索你应道,“我只是身体有点虚而已,你不用担心,而且这里并非只有我一个人住,还有那么多下人和护院在,我不会害怕的。”
他点了点头,似乎仍有些不大放心,“不管怎样,我会尽快回来的。”
他相信她并非事事都要依赖别人的人,可是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纵使再坚强,心里一定还是会很不安、很孤独的。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何如此关心她,或许他那天看见她在昏迷中紧紧抱着自己的时候就心软了。
她含笑地望着他,柔弱的模样让人根本看不出她其实是个身怀绝技之人。元皓心中有些懊恼,后悔没能早点认识她,如果他能早点知道这一切,她就不会受到那么多伤害,更不会受那么多苦。
他也许应该找个恰当的时机将这一切告诉父皇。他默默地打定了主意,起身道:“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要吃什么或者要用什么尽管吩咐,如果你一个人在房间里觉得冷清或者害怕的话,可以叫婢女陪你。那两个婢女一个叫小花,一个叫小叶。”
小花小叶?临南王府的下人虽然也都是些花花草草的名字,却远不如这般直接来得生动有趣。她不由得低笑出声,“好。”
元皓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高兴,这才安心地离开。
她就这么在小院里住下了,一过就是三天。元皓没再用药物封住她的内力,因此她的体力恢复得很快。这三天里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宅子里,一步都没有出去过,无聊了就让人给她找书看,是关于幽国历史的书,因为完全陌生,所以更加具有吸引力,她常常一看就是大半天,脖子都僵了也未曾发觉,每每放下书,脖子上酥酥麻麻地疼,两个小丫头便贴心地为她揉肩。
看见她们,她便常常想起茯苓和白芷,想到她们围着她一起说说笑笑的日子,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湿了眼眶。好在她们并非无依无靠,有顾衡和罗缨在,她们会有一个新的家,还有凌霄,不论他们是否留在京城,她相信凌霄一定不离不弃地照顾好她们。
第四天,元皓终于来了,他分别带来了一副棋子和一把古琴。秦悠然喜出望外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下棋和弹琴?”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这问题问得有些多余,赫连珏既然把他交给他照顾,自然会将自己的一些基本情况提前告知于他。
他吩咐随从把两样东西分别摆好,见她表情愣愣的有些古怪,笑了笑,问道:“这几天你过得可还习惯?”
她挥开满腹心事,笑着走到他身边道:“当然习惯,我在西北沙漠住了三年,眉头都没皱一下,这里环境这么好,我岂有不习惯之理?”
“那就好。”见她脸色确实红润不少,他感到很是欣慰,目光顿了顿,迟疑道:“你想不想……”
她瞬间意识到他想说什么,心里一慌,急忙岔开话题,“对了,你妹妹她……怎么样了?”
“她恢复得很好,御医说以后只要不提重物便与常人无异。”
这……也叫好么?
元皓看出她的自责,贴心地安慰道:“她本来就无须提什么重物,所以对她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不能再使银针而已,这反而是一件好事,也省得她一时冲动乱杀人。”
“可你们让她学暗器的初衷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让她做防身用的。”
“所以我们以后会更加小心地看着她的。”他依旧只是温和地笑,柔柔的目光落在她光洁无暇的脸庞上,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值得吗?”她忍不住问他,“我们才认识几天而已,值得你这样包容吗?”
“当然值得。”他很肯定地回答,见她伤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
“因为,你也是我的妹妹呀!”他说。
妹妹。多么熟悉的词语,她的心狠狠地触动,他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对自己说出了这个词。
“不说这个了。”他很快转移了话题,“我好不容易来,我们说点别的。”他一边说着,视线往伏案上一扫,“不如我们来下棋吧!我听说你是南境有名的才女,棋艺甚是了得,正好我已经多年难逢敌手,不如我们对弈一局,如何?”
“好呀!”她爽快地点头,伤感的情绪瞬间被她抛诸脑后,笑着说道:“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下棋了,你即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元皓不禁挑眉,“还没下你就已经开始耍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