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急着跑路的秦悠然听见身后动静,回头一看,顿时眼光大亮,急忙折返回去。
“赫连适。”她跑到他身边,惊喜地望着他。
见到她毫发无损之后,赫连适心口一松,不过脸色依旧十分不好,语带怒意道:“后天便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不在府上好好呆着准备婚事,跑到外面来做什么?”
“我……”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心中一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如风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她一只手按住胸口,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她跟我家王爷在西北大营共度了三年,早已是不洁之身,昭王殿下真要娶她吗?”
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进她的心底,她的心猛然下沉,脸色刹那间一片惨白,满含愤怒地望向如风。她终于知道,一个人究竟可以恶毒到什么程度。
赫连适背脊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惊痛,在知道她曾经跟王叔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点,不过被他刻意地忽视了。如今被人蓄意揭起,无疑是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令他痛不欲生。他几乎失去呼吸,不由得握了握拳。
秦悠然不安地注视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他却忽然勾起了唇角,眼底流露出无法掩饰的苦涩悲凉。他缓缓开口,飘然的声音仿佛已经不是他自己的,“那又如何?本王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一个不完整属于你的人?”如风冷冷地瞪着她,誓要将她的幸福彻底撕碎。
赫连适嗤笑一声,拼命压下心中的疼痛,淡淡地说道:“照你这么说,本王也不完整,如此岂不是很公平?”
“殿下说这些,不觉得违心吗?”自古男人三妻四妾稀疏平常,而女人却必须是贞洁烈女、从一而终,一旦婚前失贞,尤其是失身于别的男人,那可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她就不信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秦悠然气得浑身轻颤,她发誓如果不是自己内力尽失没有把握打得过她,一定要亲手将她碎尸万段!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犀利道:“你说了这么多,难道是为了跟我们炫耀自己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已经彻底豁出去的如风不怒反笑,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呆在原地的赫连适,嘴角噙着的笑容充满挑衅,“那么安怡公主又在炫耀什么呢?”
秦悠然面色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怒极之下拿赫连珏刺激她会让赫连适误会自己是在庆幸。她顿时有些恐慌,忐忑不安地看了看赫连适。
赫连适却并未看她,阴沉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人色,“你不是大泽第三高手吗?为什么不杀了她?为什么要选择逃跑这么麻烦的方法?”
“我……”秦悠然呼吸一滞,疼痛在心底蔓延,长久以来,她一直忽视了这件事,忽视了一个男人最在意的尊严。
“如果你真的已经放下他了,那就亲手杀了她。”他面无表情帝注视着前方,眼睛是没有焦距的空洞,语气阴沉得骇人。
这样的他忽然让她感到害怕,在她的心里,他一直是阳光一般温暖的人啊!她也想杀了如风,可是……她难过地看着他,“我杀不了她。”
他终于收回视线,冷冷地落在她的脸上。“是杀不了,还是不想杀?”
她无声地望着他,他已经愤怒到要逼她杀人的地步,她的心撕裂一般地痛着。
如风在一边残忍地笑,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赫连适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她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心疼,可是,她在意他的心疼吗?
“不要逼她!”远远地传来一个声音。
两个人都未回头,如风继续不要命地挑衅,“安怡公主本事不小啊,到哪里都能遇到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
“你闭嘴!”赫连适忍无可忍,抬手用力一扫,一股强大的内力自他宽大的袖摆中震出,浑身无力的如风被内力振得飞了出去,然后狠狠地坠落在地,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终于晕了过去。
原本远远地躲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刻吓得一哄而散。
他的下颌绷紧,嘴角向下抿成一条冰冷的弧线,黑沉的眸底透着冷酷之色,“你以为我真的要你杀她?”
所以,他竟然是在试探她么?他们之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秦悠然感到太阳穴处一阵刺痛,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元皓快步走上前,看一眼晕倒在地的如风,忍不住低声斥责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已经没有内力了吗?只要对方不倒,她便没有胜算!”
赫连适身形一颤,不可置信地望向秦悠然。她明明看上去好好的,他不相信,她怎么会、怎么会……
滚烫的眼泪自她眼角缓缓滑落,她拼命地告诉自己不可以生气更不可以怪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气极了才会失去理智。她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拉起他的手,温柔地安慰:“我没事,只是失去内力而已,一般的人还是打得过的,至少比锦云厉害多了。”
都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赫连适此刻只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刚刚对她做了什么!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低垂的双眸微微发红,他不愿被人看见他的狼狈与难堪,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郑重地交到她的手中,然后带着她的手指紧紧握住。
“对不起。”他沉沉地说道,说完便转过身走了。
元皓看一眼她手上的瓶子,大概猜出里面是什么,急忙冲他的背影喊道:“喂——”
可他已经走远,背影中透着无尽的落寞。元皓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要是这个时候让他知道她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他走以后她又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估计真会自责到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算了,不管他了,该知道的事情迟早都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