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白依柔坐起身,穿好鞋子,若无其事走到窗户边,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窗户。
更夫敲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响亮有力的声音总是莫名的给黑夜添上一份神秘的色彩。
夜风徐徐吹进来,卷起窗棂边人的秀发,如柳飘絮,动人心弦。白依柔细细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心中莫名的有一股寂寞空虚,她在寻思着,为什么还见不到她等的那个人,难道他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就在她遐想非非之际,有两道身影轻巧无声的溜入屋内,悄然无息地站在她背后,白依柔压根就没有察觉到有两个人就在她后面,带着温柔婉约的笑意打量着她。
静。
当最后一声梆响落下,突然有一只手偷偷伸过来,搭在她肩膀上,轻唤声随即响起:“你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
白依柔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才注意到有两个人在她身后,她一脸纳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抱怨的嘀咕道:“走路都没个声音,你们是打算吓死我好继承我的神女之位?”
“我没打算吓你,我就是轻轻碰了碰你。”耿云翊轻描淡写的说道。意思是,他并不觉得这是在吓她,白依柔听话更加郁闷,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耍赖了?
目光一移,挪移到一旁的灰鼠身上。他一来就紧紧拽着他的胸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实在令人好奇得很。白依柔转移目标,眸光一亮,透着一抹探究之色,“你这怀里藏着什么?拿出来给我看看!”
白依柔的责问如雷贯耳,惊得灰鼠嘴角抽搐,颤抖地叫道,“哪……哪……哪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这表情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白依柔更加断定,他怀里藏在东西。
是不可告人的秘密?管他是什么,今晚她就要看个明白。
“灰大哥,做人不能这样滴。”看到白依柔脸色骤变肃然,灰鼠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胸怀,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终还是如实交代。
“几个橘子。”白依柔一步冲过去,掰开他的手指,从他怀里抢了两个橘子出来,“你哪里来的橘子?偷的还是抢的?”
耿云翊:“……他在青楼顺手牵羊拿的。”
他不禁看了一眼灰鼠,心道:这混小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了?
白依柔掰开橘子吃着,她递给耿云翊一个,“很甜,你试试!”
耿云翊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接住,他尝了一口,点点头:“是不错!”顿了顿,他又问道:“你喜欢吃橘子?”
白依柔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顺势点点头,“很甜很可口啊,为什么不喜欢?”
如果她知道就因为她这句话而连续吃了半个月的橘子,打死她都不会说这句话,当然这也只是后话。
耿云翊点点头,暗暗将她的这个喜爱记在心上。
白依柔吐出几颗籽,目光仍是不肯放过灰鼠的胸口,“里边还有几个?都拿出来吃了吧!”
“啊?小柔柔,你好歹给我留一两个吧!我……”白依柔突然委屈巴巴地望着他,眼眶里顿时闪起了泪光,“灰大哥!”
灰鼠:“……”他目光挪移到耿云翊脸上,看到他那警告的眼神后,灰鼠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把怀里藏着的三个橘子全部交出来,放在桌上。
该来的总会来的,逃也逃不掉!灰鼠唉声叹气地坐在桌边,一双望穿秋水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橘子,他的橘子啊!
白依柔走过去,坐下就翘起二郎腿,拿起一个橘子掰开,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分他一半,“行了,给你一半。”
吃到一半,白依柔好奇的问起:“这橘子这么好吃,哪里种的?”她也打算弄两颗种在王府花园里,熟了还能有橘子吃,多好的想法!
灰鼠在心中窃喜,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这橘子也是有名堂的,这橘子是贡品,你说能不甜?”
拿着橘子的手微微一抖,橘子差点滑落而下,“贡品?这……这……贡品怎么会在青楼里?”
她嚼着嚼着都觉得变成苦味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耿云翊坐在对面,他也拿起一个橘子打量了一下,道:“和进贡给皇宫的黄金橘很像,无论是外表还是味道,简直是一模一样。说是从皇宫里边的贡品也不为过,但是我想没有人会为了几个橘子而敢做出诛九族的事情来,这个事我会派人暗中调查,我们先把云家村命案一事解决再说。”
灰鼠道:“那青楼女子也够大胆的,居然毫无惧色就对客人说,这是黄金橘,是从皇宫里边的来的贡品,平时想吃也没机会吃的到。”
白依柔听出这话另有玄机,问道:“那为何今晚会出现在青楼里?”
灰鼠道:“那是我们运气好,恰好给碰上了。前几天青楼采购了一批橘子,就是这些黄金橘,买了好多压在仓库里,我也去看过,足足八大箱,我本来想多拿几只的,可九爷他不让。”
白依柔看向耿云翊,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为什么?”
耿云翊抬眼望过去,始终坚毅不屈:“那儿的东西会吃坏肚子。”
灰鼠别过脸,委屈巴巴地抱怨两句:“又不是你吃,是我要吃啊……”
说完,眼睛又挪到桌上,看着那两个橘子,他有些心疼了。算了,小柔柔又不是外人,她吃了就吃了,不是什么大事情!
耿云翊狠狠瞪了眼灰鼠,他就更委屈了,露出哀怨的神色,揉着脸上的肉,“我的心好痛,你不会明白……”
听着灰鼠发自内心的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调,白依柔有些哭笑不得。这俩人多大岁数了,还这般不懂事?
唉,夹在两人中间的她才是最有苦难言那个人好不好!
白依柔忍了忍,将剩余的两个橘子还回去,“这是你的,现在物归原主。”
虽然她吃了三个,不对,两个半。
眼下有更棘手的问题,就不要想着橘子的事情了。
“言归正传,这次去打探有什么收获吗?”
白依柔看了看耿云翊,又望了一眼灰鼠。
耿云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等等,这种表情她看过多次,应该是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是查到一点,不过我觉得帮助不是很大。”耿云翊若有所思,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亮光。
有时候白依柔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神情,总之,她觉得耿云翊全身上下都是带着一股神秘色彩,叫人看不清楚。
“我们查到,那里的花魁都服侍过死去的三位道长,从花魁口中得知,那三位道长都有一个共同点,人丑脾气暴躁。这就是花魁跟我说的线索。其他的没了,接下来是儿童不宜的片段,我就不多讲了。”
灰鼠简明扼要阐述一下,白依柔注视着他,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也……”
后面的话无需讲明,灰鼠也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
灰鼠轻而又轻叹气一声,苦着脸抱怨道:“我本来是打算这么做的,可惜九爷他不同意,他说如果我做了那事,回去自动请辞,以后别再相见。我哪舍得小柔柔你啊,想了想,觉得还是小柔柔重要,所以就借辞身体不舒服回来了。”
耿云翊若无其事的解释道:“我不喜欢那污秽之地,何况我在屋顶看着他在屋里与那花魁卿卿我我,实在看不下去。”
白依柔的关注点却有点不寻常,她蹙了蹙眉头,凑过去问起八卦:“他以前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感觉灰大哥熟门熟路的样,以前没少干这事吧。”
耿云翊淡淡笑着:“那就得问问他了。”
灰鼠毫无疑问的回答:“没有,我今晚是头一回出卖色相。九爷他不肯出卖色相,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能怎么办,我又不敢违背九爷命令。”
灰鼠嘟着嘴状似委屈到不行,也就是这样子,白依柔忍不住抿嘴偷笑。
“我在想,如果你出卖肉身的话,会不会挖出更多的内幕消息?”
灰鼠两手挡在胸口前,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他警告道:“你别想着让我出卖肉体,我誓死不从!”
耿云翊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敲了敲灰鼠的脑袋,“想什么呢,如果你敢那样做,那我也不用你了,直接回都城继承爵位。”
白依柔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爵位?他是……”
耿云翊道:“西河王府嫡世子,他就是不喜欢做世子所以才加入十二暗卫,到处游山玩水。西河王爷说了,只要他犯了错,他就要马上回去继承爵位。”
白依柔吓得鸡皮疙瘩掉一地,没想到灰鼠家世背景不简单!
白依柔:“灰大哥,没想到你也是个皇家子弟。”
灰鼠摇头道:“你想多了,那是因为我的老祖宗建国有功,所以才被祖上皇封了世袭爵位,我老爹就是捡了个大便宜而已。”
白依柔羡慕嫉妒恨,“那你还想怎么着,俗话说得好,投胎是个技术活,赶明你都捡了个大便宜,你还想怎么着,有些人想捡也没那个运气。”
耿云翊道:“他不喜欢被人约束,所以就跑了出来。他爹也派人到处找他,愣是被他一次又一次逃过,所以他代号灰鼠,意为和老鼠一样,喜欢在暗处活动,见人就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