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抬眼望向温氏的瞬间就接收到她的眼神暗示,她赶紧跪在地上求饶:“夫人,奴婢该死,奴婢昨晚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一整晚就在闹肚子,我本吩咐小苗去给柔儿小姐送饭的,她那死丫头居然不把老奴的话放在心上,柔儿小姐,实在对不住了,是老奴管教下人不才,这才让柔儿小姐受了委屈。”
温氏看似一副很疲倦的样,她对两人挥了挥手,说道:“我也乏了,李妈你犯了错,自个儿去领罚吧。若还有下一回,我定然要把你发卖出去,都听懂了吗?”
分明指桑骂槐呢。李妈和白依柔向温氏行了礼之后便退了出来。看温氏那姿态,怕是不想再看到她的身影吧。
白依柔一出门便吩咐李妈把准备好的早点端到她的住处,再怎么着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闹气啊。
李妈尽管百般的不乐意,到底还是恭敬地领了白依柔的吩咐去了厨房那边帮她准备早膳。白依柔拉着小青回到她们的小窝,一进门,小青便迫不及待地问起温氏跟她说了什么。
白依柔坐下喝了口水,再把刚才在屋里的事情简单地说一遍。
小青听完后,脸色瞬间苍白,她心急如焚:“小姐,这摆明是个陷阱,你怎么就往里头栽了?”
白依柔对她“嘘”了一声,小声警告道:“小心墙上有耳,你我心知肚明就行。”说完这话,她用手指了指门外,给小青使了个眼色。
小青立即会意,她下意识地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再乱说话。幸好小姐及时提醒了她,否则她又要闯祸了。李妈是夫人派来的人,别看她有一把年纪了,那个人耳朵灵着呢!
孙府主院屋顶上,有两道身子一动不动地趴在上面。
两个人都是穿着粗布衣服,但却用碎步蒙着脸面,这个穿着打扮看起来挺滑稽的。没人发现他们两人的踪影,即使是孙府巡逻的护卫都走过了好几回也没发现得到这个异常。
这两人不是别人,而是从禹城一路跟到白依柔到此处来的耿云翊与他的暗卫辰龙。
耿云翊目光清寒地看着屋里的情况,他手指捏着一片青瓦片,也不知是不是太过气愤了,稍微那么一用力就将手上的那片青瓦给震个粉碎。
辰龙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阵郁闷:主公,你至于这么激动么,你把人家的青瓦弄坏了,还不是要我去找个一模一样的瓦片回来装好!呜呜呜,暗影,主公好难服侍啊!你在哪里,你赶紧回来看着主公,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就在这时,屋里传出一场悲情大戏。
“母亲,你看看那个小贱蹄子,她那个得意样,居然敢让我向她问好,她是什么东西,她自己心里就没有一点数?母亲,倩儿觉得太委屈了。还有,她居然敢说要让我先嫁人,母亲,你为什么要怕那个小贱蹄子,倩儿觉得你变了,我不想看到那个贱蹄子,母亲,你赶紧让人把她灭了。”
“倩儿,别闹,母亲对她客气只是为了让她乖乖听话,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你明知道的,母亲心里面就只有你一个女儿,那个小贱人哪能跟你比,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母亲,你为什么这么说?我现在心里特别憋屈,我只要一看到那个女人我就不高兴。我不管,我要让爹爹将她赶出去,如果她不走,那我就走。我马上收拾包袱离开这里!”这句话不是商量,而是威胁。
“倩儿,你冷静点。你先听我说完,我是打算把她卖了,卖个好价钱好做你的嫁妆。虽然那女人是贱婢生的女儿,但是她到底是孙府的二小姐,只要有了这个幌子,我就可以趁机要高聘礼。那些聘礼只要给了孙府,不都是全都是留给你的,倩儿,你要学会目光放远一些,别尽想着要眼前的不痛快。你要考虑,你能从那个人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如果有好处,你就对人家好一点,但那个人一旦没好处的话,你就一脚把他踢开,踢开还不行,还要斩草除根。懂了吗?”
“可是,母亲,你要我对那个贱蹄子嬉皮笑脸,倩儿做不到。那个女人整天就戴着面纱,像个鬼混似的,我看了就心烦。”
“你想想你丰厚的嫁妆,难道你想你爹将你嫁给张家?”
“我不,张家那个我绝对不嫁,母亲,你别倩儿,我不会嫁去张家的。”
“所以,倩儿,你就听母亲这一次好不好,尽量对那个女人好一点,到时候我让爹爹将她嫁过去。张家出手可不凡,况且你爹爹年轻的时候跟人家张家太公签过一张定亲送书,两家都已经再三确定过了,张家也早已将一部分聘礼下到我们家来,若是我们悔婚,那早些年张家下过的聘礼都要退回去。我也不瞒你,我们之所以能过上这种衣食无忧的日子,还不全靠张家那部分聘礼。如果张家让我们退回聘礼,那不是直接让孙家破产吗?何况,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孙家不守信用,定下的亲事不否认,到时候不光是孙家没了名声,就连你嫁不嫁得出去都是一个问题。这一坏扣一环的,任何一步出了差错都是死路一条。倩儿,现在我就是想让你忍那女人一段日子,等她一出嫁,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到时候有了张家那笔丰厚的聘礼做嫁妆,你还愁嫁不到好人家?”
孙倩倩听到这番话,倒也不闹了,她眨着眼睛问道:“母亲,你真的不会把我嫁到张家?”
温夫人摸摸她的脸颊,温声说道:“我就只有你这么个女儿,我疼你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把你推入火坑里。我也没料到张家会发生这样的事,本以为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没想到竟出了这种事。果然人算不如天算,既然发生了这种事,那我们就要改变方向,送书里只写着孙家的女儿,他们又没有指名道姓说要你嫁过去。你想想看,在这种时候,谁嫁过去最适合?”
孙倩倩立即领悟过来,她喜开颜笑,“是孙柔那女人嫁过去最合适,倒是便宜她了。”
温夫人似乎想起什么,她冷冷笑了一声,“我打听过了,张家打算在新婚之夜就毒死新娘,这种比较温柔的死法倒也算便宜她了。”
孙倩倩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氏,“母亲,你听谁说的?张家真的打算这样做吗?幸好嫁过去的人不是我。”
孙倩倩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直到好久才平静下来。怪不得母亲会跟爹爹大吵一架,之前她路过母亲的房间,就听到两人在争吵。母亲哭哭啼啼地执意不让她嫁到张家,说嫁给张家等于没了这个女儿,她是宁死都不会同意的。
那时她还觉得母亲是大题小做,张家可是方圆百里最有权有势的世家,倒不是说张家在这地盘拥有各行各业的家财,就说张家与朝廷中某位贵人有着亲密的来往,就这一点就足以让张家愈来愈显繁荣昌盛。
事实上,张家也确实繁荣昌盛,只是最近张家有些不太平,张家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让张家老太公变得整日闷闷不乐,不过,张家和孙家定下的婚事确实张老太公坚持要举办的。
张家的子孙也不敢违背张老太公的意思,只好答应张老太公一定会将婚事办得妥妥当当,不会让张家失面子。
想到这里,温氏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么重要的大事,我当然是亲自向那边的人打听过的。本来那个人是不肯对外透露的,只是那个人曾经受过我父亲的恩惠,所以他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透露给我。倩儿,我只要你以后见到那个女人尽量躲开一点,别跟她闹不和,毕竟我不想在她出嫁前又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你也不想我们孙家变成一无所有吧。”
孙倩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母亲,你放心,为了我的嫁妆,我会忍的。”
温夫人拉起孙倩倩的小手,微扬唇角,“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我也叮嘱过李妈了,让她盯着点,别让那女人给跑了,这段时间我会一改以前的态度对她好一点,我要让她心甘情愿地替你嫁到张家去。”
孙倩倩明白了温氏的用心良苦,她一脸感动,“母亲,你对倩儿太好了,我以后会好好尽孝你和爹爹的。”
温氏眼中闪现一抹锐利的光芒,嘴角缓缓勾起:“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对你好,难道会对那个贱人所生的贱蹄子好?”
孙倩倩笑了笑,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又问:“母亲,李妈信得过吗?我怕她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温氏浅浅笑道:“这个你放心,李妈绝对信得过,她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实话告诉你,就连上次去找杀手追杀她们主仆两人的事都是李妈替我去办的,其实李妈这人嘛,贪财是贪财了点,但是也是这一点最好,一个人只有懂得贪财,这才会激起她内心对钱的渴望,这样一个贪财的俗人,说到底只要用钱就能叫她卖命,这样的人虽然不值得深信,倒也是个不错的差遣人选,因为那种人什么事都敢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