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急攻心,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一年的时间,他走遍大街小巷。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际关系,仍然一无所获。
于是,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老板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模样。
守着一家小店,每日酗酒度日。
他就像一只把头埋在沙里躲避风暴的鸵鸟,希望借助酒精,来减少自己的负罪感。
所以,他是一个可怜人,这也是姜云哲没有直接翻脸的原因。
“囡……囡……囡囡在哪?”朱建军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艰难的挤出这几个字。
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再次想起来这段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记忆,同时他的心也如撕裂般疼痛。
但是,同时汹涌而至的,还有希望。
这个人,他说,他知道,囡囡,在哪?
姜云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消息提供给了相关单位的人员。你很快就会和女儿团聚了。”
他之所以这样笃定,是因为这个人贩子集团是被他一手覆灭的。
犯罪首脑在他的凌厉手段下,很快全盘招认了。
包括在哪里起家,在哪里发展下线,哪个地方的孩子最好得手。
后来,依据这些线索,解救出来了五十多个孩子。其中就有囡囡。
所以,对于这个团伙的信息,他算得上是了如指掌。
当然,现在这个犯罪集团应该还处于萌芽阶段。
不过对于这些人渣,还是及早扼杀在摇篮里才好。
“你说的是真的?”朱建军的眼里再次有了神采。
“等消息吧。”
……
十分钟后,朱建军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有些期盼,又有些迟疑。
他怕等到的不是那个消息,怕自己期待了半天,终究是一场空。
“喂?是朱建军吗?喂?说话。”
“是我,我是朱建军。”
“你的女儿是叫囡囡吧,我们找到她了,快来相关单位认领去吧。”
“好好好,我立刻就去,我现在就过去。”
朱建军有些激动地语无伦次。
时隔一年,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囡囡。
他本以为,这一辈子就会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
“先前有些冒犯,对不住了。”
朱建军稳定了一下情绪对着姜云哲说道。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走吧,我送你过去。”
“那就谢谢您了。”
二人上了车,往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敢问,这位兄弟,您贵姓?”朱建军客气的问道。
姜云哲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姓姜,我是为南郊那块地来的。”
朱建军闻言,愣了一下,接着问道:“您是凌氏集团的人?看您的模样,莫非是凌若依的未婚夫姜云哲?”
姜云哲闻言有些好笑。
现在别人提到他,就谁说凌若依的未婚夫。
看来,这个标签是已经牢牢地钉死在他身上了。
“不错,我就是姜云哲。”
朱建军闻言点了点头,有些恍然,接着说道:“姜少您放心,就凭您帮我找到了我的女儿,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我这就派人把挖机都开过去,以后谁敢动南郊那块地,就是和我过不去。”
“那,沈家呢?”姜云哲淡淡说道。
朱建军有些犯难。
他其实就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
当初,沈家帮了他,所以他替沈家尽心尽力了十几年。
现在,姜云哲帮了他,而且两家明显是死对头,这让他有些为难。
“你还记得小云吗?”姜云哲侧过头看着朱建军说道。
朱建军明显愣了一下说道:“记得。”
小云是他大学时教的女朋友,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
当初他为父亲筹钱的时候,想和她分手,因为他不想拖累小云。
但是小云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帮他一起承担。
他外出打工挣钱,她就在医院服侍着自己的父亲。
他跪下磕头的时候,她也跪在他旁边,不离不弃。
只是后来,父亲去世之后,小云忽然就不知所踪了。
“其实,小云是被沈家的人带走了。”
姜云哲又随口说出一个重磅消息。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朱建军明显有些不太相信。
当初是沈家的人替他开口,才让父亲又重新住进了医院。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到沈家头上。
姜云哲没有在说什么,直接摆弄了一下手机,然后交给朱建军。
朱建军一看是张照片,照片里,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笑得有些轻佻。
而这个女人,赫然就是当初的小云。
“你,你怎么会有她的照片,你见过她?”
姜云哲当然见过她,不过照片却不是他拍的。
他之前把姜大山派去江南监视沈家,这张照片是姜大山拍的。
“这个男人叫王强,现在替沈家做事。当初,沈家的人看上了小云的姿色,所以才替你说了句好话。难道你真以为随便磕几个头,沈家就能替你办事?”
朱建军听了姜云哲的话,眼前一阵发黑。
他当初想不通的地方,也都豁然开朗的明白了。
为什么小云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没有选择离开,偏偏在事情结束之后才离开。
而且离开得那么突然。
他多年之后,手里有了些权利,也曾经调查了一段时间,可惜无疾而终。
如果这一切都是沈家做的,那就说得通了。
凭借沈家的能量,让个把人消失,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姜云哲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说道:“后来,沈家的人玩腻了,随手赏给了一个部门经理。就是照片上的那个男人。这个男人,整天靠着沈家的关系作威作福,花天酒地,只要一喝醉,回家就会找小云麻烦,动辄拳打脚踢,小云嫁给了他算是被糟践了。”
“狗日的,杂碎!”朱建军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已经信了大半。
姜云哲并没有欺骗他的理由。
而且若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能把故事编造的这么完美。
想到这里,朱建军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愤怒。
沈家,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