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这孩子又怎么了?”
刘老太太脸上沟壑深重,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满头银丝,但精神矍铄,只不过眼下她的脸色非常难看,毫无血色。
人群自动分开两条路,所有人都抿着嘴唇,不敢说话。
刘老太太扫了一眼,随后又看到孙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心里一个咯噔,只感觉浑身有些发软。
“唐世国,我问你,真没办法了吗?”
听到这话,唐世国迟疑了一下,这才摇了摇头,神色萧索。
刘老太太见状,身子一个踉跄,老泪纵横。
他知道唐世国的本事,要是连他都医不好,天星恐怕就真的再无活路了。
半晌之后,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唐老辛苦了。”
顿了顿,她仰头看天:“各有各的命,这就是天星的命……”
说完这话,她一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心口,直接往一旁栽了过去。
唐世国反应倒也不满,赶紧一把扶住老太太。
其他人也赶紧簇拥过来。
“没事,我没事。”
刘老太太摆了摆手,浑浊暗淡的目光看向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小男孩,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惜。
此时的她,根本不是什么荆门四大家族之一的掌舵者,也不是那个手掌生杀大权的刘家话事人。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就在这时,天星好像也感受到了房间里的气氛,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睁开了眼睛。
黯淡无光的眼神有些恍惚,几秒钟之后落在了林家老太太的身上,紫黑色的嘴角,紧紧抿着,微微上扬。
“太奶奶,你……你怎么哭了。”
“天星……不……”
最后一个“痛”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股股鲜血从他的七窍钻了出来,跟破了的水桶一般,鲜血四下乱飚。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成为了一个血人。
随后,脑袋一歪,再无任何声息。
“天星!”
“星儿!”
“儿啊……”
刘老太太再也经受不住,两眼发黑,直接昏了过去。
刘孟君虎目一行行热泪流淌而出,仰着头,身子不受抑制的颤抖。
其他几位至亲同样都痛苦哀嚎,扑到窗前大哭起来。
刘羽胭神情悲坳,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眼泪簌簌落下。
这一副场面,为之动容。
唐世国眼中闪过一抹凝色,神色肃然,怔怔不语。
正在这时,郑少秋推开人群,径自走到病床前。
刘孟君见状,脸色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眼神像是阴毒的响尾蛇:“谁让你进来的!”
他偏过看向一旁的刘羽胭,冷声呵斥:“羽胭,你别得寸进尺!”
刘羽胭抽了抽鼻子,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刘孟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滚吧,我现在不想和你计较。”
说完,他直接走到病床前,握着儿子还有些温热的小手,神情悲坳。
姜云哲没有离开,反而上前两步。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刘孟君猛然回头,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
“我能救他。”
姜云哲目光一凝,正色道。
话音刚落,房间内的气氛陡然陷入了诡异的静谧之中。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神情呆滞。
他们心中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毕竟连唐老都医治不好,恐怕全国的名医齐至,也根本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刘孟君淡漠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这人身份不明,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一句话。
而且,他已经感觉不到儿子的脉搏了,这种情况,恐怕扁鹊在世都无能为力。
刘羽胭也赶紧走了过来,一把拽住姜云哲的胳膊,急声说道:“你赶紧出去吧,别在这添乱了。”
姜云哲不动声色的侧移一步,一脸正色的说道:“相信我,我能治好天星的病。”
他一脸肃然,语气坚定不已,掷地有声的话不断的在房间内回荡。
刘羽胭闻言顿时急了,直接走到他跟前,面对面对着姜云哲,鼻子距离姜云哲的鼻子,仅仅不到五公分。
“姜云哲!”
“都现在这是后来,你就不要捣乱了!”
“赶紧出去吧,不然的话……”
说到这里,她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姜云哲目光坦然,微微加重了语气:“相信我,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唐世国直接上前两步,略显阴翳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你知道白血病意味着什么吗?”
“你懂吗?”
“现在人已经走了,死者为大。”
“年轻人,适可而止,不要强出风头。”
刘孟君再次回头,眼中的威胁溢于言表。
姜云哲坦然与他对视:“他这样子已经油尽灯枯了,不如让我试试。”
一时之间,场面的气氛陷入了僵持之中。
刘羽胭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来到刘孟君身边,劝道:“大哥,不如让他试试吧,天星这情况已经……”
说到这里,她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天星现在明显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终究逃不过宿命。
与其这样,还不如冒险试一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孟君深深的看了姜云哲一眼,艰难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直接起身让开了位置。
他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态度了。
姜云哲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两步,来到病床前,随后翻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众人不禁暗暗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姜云哲倒是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直接自顾打开,一阶根须静静的躺在柔软的黄色缎子上。
人参?
见到眼前这一幕,众人不禁大失所望。
人参他们刘家要多少有多少,如果对方的倚仗就是如此的话,恐怕……
刘孟君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毛。
因为三妹的话,在加上姜云哲的态度,他心里本来也生了几分希冀。
可眼下,又被一盆水浇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