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沈成，沈东如父子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沈东如倒还好，他之前就见过邙石和姜云哲的搏杀，所以心里有几分准备。
沈成看着被钉在柱子上，死不瞑目的薛镇山，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他知道，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手如此恐怖，他就算想跑，估计都跑不了。
“你，你别过来……”
见到姜云哲朝这边走过来，他直接打了一个激灵。
“放心。”姜云哲一边平静的说道：“我不会杀你。”
不会杀我？
听到这话，沈东如直接愣了一下，随后一脸不信的表情：“不可能！不可能！你现在肯定对我恨之入骨，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你是不是想等我放松警惕了，再出其不意！”
“我不会上你当的，我不会，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这一刻，沈东如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死亡的感觉，他浑身的汗毛倒竖，就连双膝都有些发软，隐隐有些站不住了。
姜云哲闻言冷哼一声：“对付你，我还不需要用那么多的心思。”
沈东如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
对呀，以姜云哲的身手，自己就算有没有准备，估计都是一击秒杀。
所以……
他真的不会杀我？
“为什么？”沈东如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问道。
姜云哲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沉声说道：“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本来依照他的性子，是断然不可能留下这对父子的性命的，毕竟斩草就要除根。
但是没办法。
刘羽胭在逼退王管家的时候，答应了对方一个条件。
就是留沈成和沈东如这对父子一命。
姜云哲并不清楚其中有什么阴谋，他也懒得去想。
既然刘羽胭已经答应了，他也不会让对方难做。
“真的不会杀我？”
沈东如脸色微微缓和了几分，又小心的试探了一句。
“你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身首异处！”姜云哲目光如电，语气森寒。
沈东如直接打了一个激灵，脸上却有掩饰不住的惊喜，眼泪混合着鼻涕一齐流了下来。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颤声说道：“不死，不会死了，我们没事了，爸，我们不会死了……”
沈成闻言脸色也缓和了几分，紧紧攥着的拳头微微松开。
虽然家业已经毁了，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且，他们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放过他们，肯定是背后有人出面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而且，那个人绝对来头极大，手眼通天。
一旁的周正同样也松了一口气。
再次面对姜云哲，那种让他窒息的感觉袭遍全身，让他连动都不敢动。
不过……
总算是没事了。
他脑海中刚涌过这个想法，忽然又变成一片空白。
他看着自己胸口上插着的匕首，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为……为什么……”
姜云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的说道：“你没有活着的资格。”
听到这话，周正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脑袋一歪，直接软倒在地上。
对于周正，姜云哲是一定会杀的！
早在江阴县的时候，对方就出手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而后的黄家庄事件也有对方的影子。
所以，这个人，绝对不能留！
沈东如看着多年的心腹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整个人如同筛糠一般抖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如同丢了魂似的。
沈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姜云哲淡淡的瞥了他们父子一眼，随后又如同幽灵一般，穿梭在人群中。
诺大的空地上，喊杀声连成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地面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所有人都红着眼，挥舞着手中武器，全然忘却了生死，俨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赵致远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一蓬一蓬的鲜血直接溅射在他的脸上。
“差不多了……”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谢云在他身后半个身位，听到这话，当即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树倒猢狲散，薛镇山一死，剩下的人都不足为虑了。”
顿了顿，他脸色闪过一抹惊疑：“不过，我不清楚，姜云哲为什么会放沈成父子一马……”
赵致远眼中闪过一抹阴翳，稍纵即逝：“没事，经过这次后，他们要想东山再起，估计是没机会了。”
“沈成折腾不了几年了，沈东如胸无大志，不足为虑。”
谢云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天空，眼神略微有些恍惚。
一阵阵铿锵有力声音响彻全场，一道道身影拼命搏杀，一蓬蓬鲜血飞溅而出……
半个小时候……
地面上满是残肢断骸，一对对人马在赵致远的指挥下，正在有序的清理。
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经久不散，苍蝇如同闻到了腥味的猫，蜂拥而至。
姜云哲蹲在门口的位置，眼神有些恍惚，他盯着暗红色的土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他这副样子，谢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没有上前安慰，直接召集各位家主坐到一处凉亭内。
“终于结束了……”
白展风衣服上也沾满了血迹，不过都是别人的。
他们这次带来的人手足够，基本是都处于三个打一个，在这种压倒性的势头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危险。
楚怀南微微仰起头，透过斑驳的树叶，依稀可见那耀目的阳光。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的时间，但是所有人都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郑云山抿了一口茶，眼中寒芒迸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云的目光也有些呆滞，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场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谧中，只有远处那尸体在地面上摩擦的沙沙声，依稀可闻。
深秋，马上入冬了。
江南剧变。
薛家，沈家，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