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宋嫣将自己的一双新绣好的鞋放在花园里晾晒,但是沈悦的丫头在花园里面洒水,然后不小心就将水洒到了鞋子上,将秀鞋沾湿了。
恰好,宋嫣从旁边经过撞见了,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这个贱坯子,谁让你打湿我的鞋的?”她脸皮厚,打了丫鬟骂主人大闹起来。
安栩栩觉得,这个姨娘真是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如果说她心思深沉的话,那么她就不会这样为了一件小事大发雷霆大爆粗口。但如果说她心思不细腻的话,为什么会知道要来抱着孩子走,逐步并且将孩子生下来,只怕所谋不小。
安栩栩等人到的时候,宋嫣还在骂丫头玉螺,“你这个贱婢,仗着什么人势头屡次欺负我,我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你敢欺负到我的头上?”
玉螺也忍不住回:“玉螺是无心弄湿姨娘的鞋子的,姨娘何必生气骂人。”
宋嫣一听这话就更加火上浇油,更加生气了,对玉螺一口臭骂,“你以为我不是你的主子,你就敢顶我的嘴,我今天不但要骂你,我还要打你呢。”说是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鞋底板狠狠的打玉螺,打得玉螺满地打滚喊爹叫娘。
胡氏因为自己病了,并没有来。安栩栩是第一个到的。她到了那里就先劝说了一句:“你且先住手吧,父亲不喜欢脾气暴躁的人。”
但是宋嫣并不听,“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到我的头上来的,别人踢到了我的头上,我自然是要打骂回去的。”
眼见谁也劝不住她,一时没了办法,宋嫣还在追着玉螺打,最后还是沈悦亲自过来领丫头。
沈悦见宋嫣此刻便是得宠的时候,也不好顶撞她。她反正养成了一副小猫的性格,对人人都毕恭毕敬,以至于现在一个姨娘都感当面惹火她。
宋嫣责备沈悦,“你用这种油嘴滑舌的丫头,平时不加以管束,任她任意妄为,说不定哪天她都敢骑到你头上去了。”
沈悦一向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这次被她说的满脸通红,也有些生气,说:“这是丫鬟的过错,弄湿了你的鞋是小事,要不悦儿就赔给姨娘一双吧。姨娘用不着大喊大叫,替她陪你,你如果硬是要打玉螺,那你就将玉螺打死吧,死了倒也算干净了,这件事就此了了吧。”
宋嫣嘴皮子上不饶人,但生了一副温暖可人的样子,就算她心里是个狠角色,她也不敢当面打死人,她听了这些话,觉得沈悦是在讽刺她。
见她开始抽泣了起来,已经没有刚刚那般咄咄逼人,安栩栩正在疑惑她为什么态度变得如此之快,转眼便见到了花从另一边的一个人影,来人正是沈岩,
原来如此,这位新来的姨娘倒是挺会做戏的。
沈岩见自己新抬进来的姨娘哭得满脸通红,于心不忍。沈岩抱着她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满地狼藉。
宋嫣见有人来替自己做主,立刻就将刚才玉螺的对话讲与沈岩听。最后还要添上几句“奴家,也不是非要三小姐道歉,只是,只是觉得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那个丫头反而油嘴滑舌的狡辩,奴家觉得这样的行为应该严惩,不然以后哪个下人都敢随便乱说,那谁的话还能信啊,你看奴家的手都红了。”
沈悦见父亲百般安慰宋嫣,心中不忿,道:“父亲也该问个曲直。怎听一面之词!各人房中使用的丫环,各有主儿。就是我的丫环不是,也该先问我一声,如何动手就打!我若打了她的丫环,她又何以为情?父亲不知就里,便认以为真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父亲怎么就不相信女儿?!” ,
宋嫣哼了一声道:“一个千金,对着父亲还护庇丫环,成何体统!”
沈岩被宋嫣一句话激恼起来,喝声:“悦儿,放肆!还不带着丫环回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严行管束!尚竟然公然与长辈斗口,没家教。回你院子你给我好好反省,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沈悦见沈岩反教训起来,忍不住向前,气忿忿的拉了玉螺回房去了。
沈岩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得安栩栩,一时有些生气,“你这个做大嫂的怎么也不劝着点!”
“是,父亲教育的是。”感情这是沈悦走了,将气撒到她身上?安栩栩也不是吃素的,她道:“那儿媳现在去看看悦儿妹妹。”
沈岩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好生劝劝她。她着脾气是该改一改了。”
安栩栩福了福身,离开了花园。
沈岩安慰着宋嫣,手搭着香肩,将宋嫣拉入房中。
宋嫣占了上风,心中十分快活,加意奉承沈岩。沈岩虽有几岁年纪,但是对宋嫣是真的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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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收到了沈老夫人的帖子,心下高兴不已。赶紧让自己的第五子赶到沈府。
陈登羽领了母命,更换衣衿,带了陈琴、陈瑟两个书僮,跟随轿子一直来到沈府。陈公子下轿,先有陈琴投了名帖。
看门护卫见是陈家公子,不敢怠慢,请公子厅上少坐,忙入内禀知。
老爷尚在花园,先禀知胡氏。胡氏正在房中气闷,听见丫环禀称:“陈夫人差了公子来见夫人。”
胡氏听见,破忧为喜,即请陈家五公子内堂相见。
丫环传话出去,管家忙到厅去请公子入内,一面赶到花园去禀沈岩。沈岩与宋嫣在花园顽耍倦了,正在一张大理石榻上并头而睡,管家不敢去惊动,只得站在园门外等候。
陈公子入内到了中堂,见沈夫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两旁四个丫环侍立,忙向前尊声:“沈夫人在上,待侄儿陈登羽拜见。”说着要拜将下去。
胡夫人一把拉住道:“贤侄少礼,一旁坐下。”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真是越看越满意。虽说是个庶子,气度也是不错的。悦儿能有他做夫婿也上好。
陈登羽告坐。坐定,有丫环献茶。茶毕,胡氏道:“令尊令堂安否?”
登羽道:“托赖沈夫人鸿福,双亲俱安。命小侄前来代请沈大人沈夫人的安。”
胡氏笑道:“好说。我看贤侄生得面如冠玉,貌似潘安。今年尊庚?可曾游庠么?”
登羽道:“小侄十七岁,已于去岁入学。但不知沈大人今往哪里去了?”
胡氏笑道:“他被妖怪终日缠住,问他干什么!”
登羽见说,不好再问。
登羽道:“小侄到此,可请弟弟妹妹出来见个礼儿?”
胡氏道:“小弟在书房念书,被拘住了,不准出外。拘得这个孩子如木偶一般,不用叫她出来见礼,省得淘气。不过啊,我还有个女儿,可唤她出来见个礼儿,与你会一会。”
说罢,即命丫环去请沈悦,丫环答应去了。
陈登羽坐在椅上,腹内寻思道:“闻得母亲常说沈夫人所生妹妹,貌若羞花,才如咏絮,乃一才貌双全的女子。但闻其名,未见其面。今且拿出几分眼力看妹妹,可是名称其实么?”
正在寻思,忽听外面一阵环声响,从外面进来一个人。
陈登羽见来人生的花容月貌,沉鱼落雁,心中高兴不已,心想,自己那嫡母竟然为自己挑了一门好亲事。
安栩栩一进入堂内,就见到有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满心不悦,但又不好意思显露在脸上。
上前对着胡氏施施然福了福身,“母亲万福。”
说道这里时,陈登羽更加的高兴,料定这就是自己要见的人。
安栩栩注意到了他的呼吸有点急促,微微的紧张,看着他的眼神,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可是看上自己了。
她又向胡氏道了句,“儿媳今日去见悦儿妹妹,见妹妹这几日似乎又长得漂亮了不少,想必是人逢好事精神爽啊,这好事快到了,人也长的比花娇了。这可得多谢母亲的功劳了。”
胡氏微微笑了笑,这苦只能含在自己的嘴里。这哪里是她干的好事吗,这明明是沈家老夫人做的煤,不过她嫌麻烦,什么事情都要她来做。
陈登羽这时有些意外,听闻眼前的女子自称“儿媳”,脑子中嗡嗡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安栩栩问道:“想必这位就是陈家五公子吧?”
陈登羽拱了拱手,“正是。见过沈家少夫人。”
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一阵响声,接着屏风哄然倒下。站在屏风后面的却是两个妙龄女子。
沈蓉见到大家都在看她,走上前来,大摇大摆地看着众人。
而跟在她身后的沈悦却转身准备离开。沈蓉拉住了自己的妹妹,“哎呀,你走什么走啊,大家都看见你了。”
沈悦用帕子遮着自己的脸,“母亲,今日是我们唐突了。我和姐姐马上就离开。”
沈蓉不依她,拽着她的手,“过来吧你,来都来了,总要看一眼再走吧。”
两人扭扭捏捏地到了胡氏的面前。胡氏脸都气绿了,没想到自家的孩子竟然如此的无理!她就病了这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的管教两个女儿,竟然做出这等不要脸面的事情!
安栩栩见胡氏已然是气到发抖,她微笑着对陈登羽说,“陈公子,不好意思,两位妹妹比较顽皮,不懂事。还望见谅。”
陈登羽表示自己不介意,“这个年纪都爱动,活泼一些是好的。”
沈蓉见到陈登羽,“呀”了一声。
大家都带着以后的眼神看着她。
她看了看陈登羽,才道:“这个哥哥我好像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