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成方才还因帮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母子三人有了片刻的欣愉,这会便止不住哽咽了起来,被热泪打湿袖角。
“清成怎么哭了?”
历晖年轻柔的为清成擦拭着一滴滴圆泪,落在清成的脸颊上,如同颗颗饱满的露珠似的。清成又啜泣了几时,方才开口:“清成、清成以前也是有这样的一个姨姨照拂,才活了好久好久的,但是那个姨姨后来病死啦,所,所以以清成看了以后心里好难受……”
清成向来极重感情。
“爹爹,娘,你们帮帮这个姨姨好不好呀?清成感觉她真的好可怜!”
那两个啃食包子的孩童好像忽然来了精神,将一个包子递到了女人的手中,哭诉道:“娘,您吃!您得快点好起来呀,弟弟还在等着您回去给他喂奶呢!没了您,我们如何才能熬过这个冬呀……”
清成本就是个泪窝子浅的,如今瞧了这一幕,更是泣不成声了,坚决道:“清成可以拿自己攒出来的钱还给爹爹和娘!”
“那便听清成的。”
历晖年揉了揉清成的头,清成还未多言什么,就见身形颇高些的孩童上前来,客客气气的跪在了栾茗身前:“几位恩人,我娘准是又犯了疯病,这会、这会又记不得我们几个是谁了!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求几位恩人发发善心,将我娘送回去……”
“你带路罢。”
历晖年这么一声答复让两个分明刚才还因食不果腹而无精打采的两个孩童顿时来了神,一人一手撑起了靠在墙边十分倾颓的女人,那女人如一尊空荡荡的躯壳,任由两个孩童的拿捏,待站起了身,她便又像行尸走肉一般向一个方向走去了。
“不知王爷可觉这几人有些蹊跷。”
“自然。”
“那为何王爷还要答应?”
“本王想瞧瞧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又能打什么主意。”
论起叫化子住着的,倒也不过是城郊破庙一类的最多,那女人领了约能有一个时辰的路,方才将人领去了京郊一处倒塌了大半的寺庙。
官府大门外。
江让阴沉着一张脸,将关山与张峰两人扔进了官府大门,仿佛在于看守官府大门的两员侍卫有意挑衅。
至于那刘瞎子?
按说罪责最深的刘瞎子,江让更不应当漏了他,哪怕是扔下了关山与张峰两人,那也应当将刘瞎子拎来治罪。
可惜了。
可惜了这刘瞎子是个福薄命也薄的,哭嚎了大半路,惹了一路人的重视,眼见要到官府门外了,这刘瞎子竟然咽了气!
江让又是个不怕麻烦的,十分理所应当的就为刘瞎子寻了个土坑了断了下半辈子,又填了极厚的一层土,面不改色的模样把关山与张峰两人吓的上吐下泻,晕死了过去。
“什么人!”
左手边的侍卫持戈相向,似乎认出了地上一身污浊气味的人是关山,便向身旁人提醒了句:“这可是关大人家的公子!”
那人会意的也快,也学着人持戈相向的模样,彼此僵持了起来。
“我要见关县尉。”
“就凭你也想见关县尉,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要见关县尉。”
两人心中满是不忿,只当眼前江让是听不懂人言语的,细去想了想,为了袒护县尉家的公子关山,不由分说的就持戈冲了过去。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这般张狂的话被十分平静的江让说了出来,就有了点善意提醒的意味,只见左手侍卫冲上前时,江让不仅闪躲开来,还一脚踢起了昏迷过去的张峰来抵挡。
“什、什么!”
这侍卫好像根本没料到自己这一刺还会误伤他人,昏死过去的张峰被这么一刺登时就疼醒了过来,传出一声哀嚎,吓的侍卫急忙从人肩头抽出木仓尖!
嚯。
张峰又疼的发出了一声喊叫,再一次活生生的疼晕了过去。
在隆州官府做侍卫的有几人真会什么本事?
倒也不过是会使使木仓,用来吓唬吓唬手无寸铁还想为自己讨个公道的百姓,横行霸道的久了,根本未想过自己真有一天要伤了人……
只怕是要掉脑袋的吧?
两人被吓得纷纷扔下了茅戈,满心不愿的赔起了笑:“您、您早说是要见关大人,我们不就不动手了!”
江让并未理会他们,一双极其淡漠的眼,吓丢了两人的魂。
“开什么玩笑!”
关县尉一听江让要将两人送进牢里去,顿时恼怒了起来,拍桌便是一声怒斥:“我儿这么多年可从未做过什么轻薄女子的事!哼,怎么遇了王妃,我儿就知轻薄人了?也不知这问题是出在了谁身上,你竟还想找我讨个说法!”
关县尉怎可能不知关山到底是个多扶不上墙的烂泥,可知晓是一码事,敢在旁人面前承认就又是另一码事了。
按说关山欺侮的女子不少,可又有谁敢来报官?都自知是讨不来什么公道的事,便没人再指望着隆州这一众什么“父母官”,而是选择将所有的冤屈都咽到肚子里,当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故而因此选择玉石俱焚的女子,不在少数。
“主子未想找您讨什么说法,主子的意思是让您将令公子与其兄弟关进大牢听候发落,至于如何处置,还得听主子的意思。”
“哼!无凭无据,我儿又凭什么被关进大牢!”
他嘴硬的很。
“主子并未打算得您的应允。”
江让又提起了捆着两人的粗糙麻绳,似乎打算将两人提走自行处置,又放话道:“关县尉如若不愿处置,绥阳王府自然是有的是人能够代关大人惩治令公子,至于您如果将令公子放在了牢外,就不要怪牢外不安全了。”
这分明就是威胁!
关县尉恨的咬牙切齿,他几时受过这么大的威胁!可眼看江让就要将人拖走,关县尉咬了咬牙,叫住了江让:“慢着!本官、本官这就将犬子关入大牢听候发落,你先将人放下!”
“真是无赖!”
关县尉望了一眼江让离去的背影,愤恨至极,关山与张峰两人方才已被他亲手关入大牢,可是让他心疼的紧,连盛满墨汁的砚台都让他心烦至极,存心打落。
“何大人,你不是一直说要解决了这绥阳王?这么这都过去了好几日,还容他在隆州如此放肆!只怕他真这么回了京中去,你我都得掉脑袋!”
“关县尉,本官不是与你说了多次,不要如此急躁,说了不会让他们赶回京去,饶是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心甘情愿的将命交代在这。”
“那也未见你有什么动作!”
关县尉冷哼一声,再次将谈话中的氛围冷到了极致。
“你那般急做什么?该跑不了的你就是晾他个十天半个月,他一样是跑不了,还需你在此提醒本官?”